魙（4）

作者：上卿无忧

努力考上了警察，也无法逃脱家族的命运吗？

道空晕倒了四个多小时，而石修岩也在警局掉了四个多小时的监控……

凌晨一点多才找到了父亲的踪影……那是，老宅！

“石警官没事的，叔叔只是回老家了，肯定不会有事的。”女警夏眠安慰道。

没有人发现石修岩颤抖的手……

又是，老宅……

第二日天还未亮，石修岩已驱车连夜赶回了老家。与他同行的，还有那个年轻的小道士。石修岩的内心翻涌如潮，握着方向盘的手因用力而关节泛白，指节隐隐发痛。他挣扎着，矛盾着——他是人民的警察，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更是国家的党员，怎可能相信这些虚无缥缈、近乎荒诞的无稽之谈？然而，那是他的父亲，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是他宿命般的牵绊，也是深深刻在灵魂中的枷锁……黑暗中，他的目光复杂而沉重，像是在追逐，又像是在逃离。

他的信仰开始出现了裂痕，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鬼怪之事吗？那虚无缥缈的传闻，如同迷雾一般，在他的心头缭绕，让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如今却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他一遍又一遍地质疑着自己，内心的挣扎如同潮水般汹涌。此刻，他渴望用自己的信仰撕开眼前的迷雾，用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击碎所有的阻碍。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并非不可战胜，人力终可颠覆。

可是，他做不到......

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有那样一个存在，早已与自己的命运交织成无法分割的死结。它如同黑暗的巨口，妄图将自己吞噬殆尽，连同所有的希望一并葬送。

男人冷峻的面容稍稍侧转，目光落在副驾驶座的道空脸上。那是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庞，干净得近乎透明，仿佛不曾被尘世的风霜侵染，透着一股与年龄相符的纯粹气质。

其实，他从未言明，也从未对这个小道士心生厌恶。尽管他是与它一同出现的，但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却悄然萌生了一种莫名的期待——或许，他的到来会成为一个转机……一个无法预料的改变，正悄然蛰伏在命运的暗影中。

一个希望。

他思绪纷乱如麻，视线从道空身上艰难地移开，重新落回前方的挡风玻璃。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石修岩的心脏猛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像电流般窜过全身，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他的目光僵硬地定格在挡风玻璃上——那里，一团漆黑的东西正紧紧贴着，如同夜色凝结而成的阴影。那是一团女人的长发，凌乱而诡异，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石修岩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手背与脖颈间的青筋因极度的紧张而突兀地暴起。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与那东西面对面。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令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那团女人的头发就静静的在挡风玻璃上面，但是车还在急速行驶，可石修岩不敢踩刹车。是本能的恐惧，使得他即使身为一位多年成熟的老司机也不敢踩下刹车。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车不能停，停下来会死。

下一刻，玻璃前那团头发猛地动了，猝不及防之间，在那团黑漆漆的头发的深处，一双森寒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目光阴冷湿滑又十分的诡异，石修岩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将他拖入了冰窟之中，让人挣扎不得。

只是下一刻，那个东西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是灰蒙蒙的山路，平静至极。

好像一切只是幻觉，大梦一场一般。不过，他此刻无论是额间冒出的冷汗，还是握的方向盘生疼的手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刚才的东西绝对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