魙（9）

作者：上卿无忧

"先从手脚开始。"石贵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能多活几天...肉也新鲜..."

他抓起柳芽的左手腕按在木墩上，举起斧头。

剧痛袭来时，柳芽的尖叫声被布团堵在喉咙里。她看着自己的左手离开了身体，掉进木盆里，鲜血喷涌而出。石德印眼睛里带着一丝的不忍，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那截还在抽搐的断肢，舔了舔嘴唇。

然后是右手。

石贵的手法很"专业"，避开了大动脉，让柳芽不会太快死去。剧痛让柳芽几度昏厥，又被盐水泼醒。

"爹，怎么处理？"石德印冷静的问。

"一会你做。"石贵说，"等下我给你帮忙。"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柳芽的意识开始模糊，在极度的痛苦中。她的双手没有了，巨痛袭击着她，但是她也没有死。可是她更害怕了，害怕他们再下来……

只是她害怕了好久，都没有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反而很平静。

直到第三天，突然，外面丢进来一个窝窝头。柳芽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她像一只虫子一样蠕动过去，顾不上巨大的伤口疼痛，狠狠的咬下那个窝窝头。是！是窝窝头！

她没有做梦。

后来，隔一两天总会有东西扔下来。渐渐地，伤口也结痂了，她并没有死掉，只是，她活的不像个人了而已。

就这样，数不清多少日子。她听见上面，有时许多人叽叽喳喳，有时很安静，只是她自己始终没有力气喊出声。可能更多的是害怕那家人下来杀了自己吧。

像牲口一样活下去也是活着呀。

只要他们肯给自己一口吃的，像牲口一样被拴起来，不见天日又怎么样？只要他们不要再杀了自己，不在伤害自己，关起来算什么？

又过了很久，柳芽觉得自己好像精神都变得不正常了。那天，她听见了放鞭炮的声音，她侧耳细听了很久，有人娶媳妇了？

娶媳妇了？是谁啊？是石德印！是石德印！他娶媳妇了！

巨大的刺激使得她已经失语了，巨大的刺激，使得它嘴巴里面发出呜咽的声音，地下室来回回荡着她凄厉的声音。可惜了，上面锣鼓喧天，并没有人能听到地下室来自一个可怜人声音。

……

“柳芽，你是不是听见你印子哥结婚了？”这天，打开的地下室门口终于不止是丢下来的食物，而且石德强！

“怎么了，柳芽姐姐？你说你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呀？还没人告诉你吧？就算你手没了的三天后，正常来人发粮食了，饥荒也过去了。”石德强笑得不怀好意，也是带了几分嘲笑在里面。

“你的命怎么这么贱呀？”

“就差三天呀，没准他石德印娶的就不是别人了，是你！哈哈哈！是你啊，柳芽！你恨不恨啊？”石德强笑得猖狂，他此刻好像疯了。

“你说你当时跟了我多好啊？我肯定不会让我爹动你的，要死！也会是外面的倒霉鬼！可偏偏你眼瞎呀，这都是你的报应！”石德强字字诛心。

“柳芽，你说！怎么你们一个一个都喜欢他呀？你们都不会动脑子想想，都是同一个家里面出来的，从一个娘胎里面爬出来的，我不是好东西，他石德印会是什么好东西？难道就是因为我毁容了？哈哈哈～”

“都是报应！”

“你们她妈的眼睛都瞎了！”石德强声音越来越激动，突然上脚就狠狠的踢在了柳芽腰上。剧痛感立即袭来，她来不及反应，也没办法躲闪，面前的石德强就已经拳脚相加的到了自己身上。疼～

疼～

好疼～

好疼～全身上下都疼，还黏糊糊的。柳芽不知道此刻是血还是尿。只是在剧痛之中，她慢慢的变得意识模糊。

是啊！娶媳妇了，哪里会有人把自己的罪恶展示给外人看呢？杀人灭口罢了……

为什么？哪怕我已经像个牲口一样乖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道空被柳芽巨大的恐惧难过侵袭着，柳芽心里的话，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在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了我？”

此刻，处在留下记忆里的道空，跟本分不清自己是道空，还是柳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