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的病根
他们靠的这样近,目光却天各一方。
兰陵王的目光落在夏美的身上。
夏美的目光始终在光明的那处,是家人的方向。
她按的那样紧。
兰陵王终究没有选择挣脱。
他抚摸那小小脑袋,温柔无奈的笑。
在兰陵王看不见的地方,夏美泪水翻涌着,深深叹息。
黠谷恨生手腕一转,一个半指高的青玉色瓶出现在他手中。
“此乃我改良后的醉生梦死千日醉,只要有人饮下一滴,就会陷入昏睡,而他人持有此物——”
他拿出一根红绳,上面有一颗铃铛。
“就能回到饮酒者记忆深处执念最深的三个时刻,我已率先给叶死人饮下此物。”
“进入他的梦中,你或许能找到改变的契机,但梦境千奇百怪,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另外,戴上它之后,除非入梦,否则就取不下来了。”
夏美好奇:“取不下来会怎样?”
黠谷恨生温雅道:“半个小时后,会死。”
夏美:……
他摊开手,笑道:“选择在于你,夏雄,你要如何呢?”
雄哥手握拳,压住胸口。
她向前走了几步,却被阿公拉住。
他半信半疑说:“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要是你撒谎,坑骗我们怎么办?”
夏宇不动声色,直白地盯着黠谷恨生看。
黠谷恨生年纪与死人团长差不多,但他眼似清泉,格外清澈,宛如稚子。
夏宇轻声问:“为什么?”
他自言自语,却没想到黠谷恨生突然看向了他,含笑道:“因为我心善。”
雄哥闭上眼。
脑海里不由浮现死人团长的模样。
他是一个噩梦。
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的噩梦,一个被无数谎言重生包裹无法终结的梦,一个看不清未来陷入迷雾发苦发痛的梦。
她要一个真相。
要一个终结。
他是她的病根。
雄哥睁开了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红绳系于手腕。
阿公又惊又怒:“雄哥!你疯了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雄哥目光坚定,“爸,你不用再劝我了。”
素来行事稳重的夏宇此刻却未反对,只是黑眸沉了沉,他问:“前辈,只要持这红绳,便都能入梦吗?”
“我不放心老妈一个人,我要一起去。”
雄哥身形颤了颤。
阿公诧异的看向他。
夏美的目光也不由怔忡了一下。
雄哥粗大的手掌抚上夏宇的额头,迟疑道:“何苦呢?”
光影恰如其分地将少年切作明暗两半,夏宇极淡的笑了笑,“你想做什么,我帮你,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雄哥张了张嘴,许久,她才颤抖着抚上夏宇的脸,她想说些什么,可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徒劳。
于是,她只有一遍遍抚摸着自己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复杂。
黠谷恨生眉眼微垂,喃喃着:“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长长的叹息一声。
随后,他拿出两根红绳。
“切记,铃铛一响,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所遇何事,都必须将红绳扯掉,如此你们才能返回现实。”
“否则,你们的意识会永远迷失在记忆长廊中,直至消亡。”
夏宇点头,顺势戴上红绳。
“我也要去。”
夏美跳起来。
“我也要看看年轻的老爸是什么样的。”
说完,利落转身,步子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黠谷恨生跟前。
兰陵王看着她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句:“美美!”
夏美头也没回。
夏美顺手将袖子一卷,戴上后,触感不像普通的线,反而冰凉温润。
她摇了摇手腕,上面的铃铛一声未响。
夏美好奇问:“若我们几人失散了,该怎么做?”
一向冰冷的黠谷医仙今天话格外多,几乎是苦口婆心。
他说了一年都未说过的许多话,此刻终于安静了会儿。
他眼珠黑黑地俯视着她,随后拿出另一个透明的瓶子。
里面飞舞着一只类似甲壳虫的小飞虫,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这是幻梦客,会指引你们前进的方向,若你们各自失散了,就对着幻梦客说出你要找的人的特征,它会带你们找到想要找的人。”
夏天未作犹豫,刚要伸手,却被黠谷恨生打断,他说:“你不能走。”
夏天迷茫,“为什么?”
黠谷恨生言简意赅:“三人已足够,人太多,梦境容易崩溃。“
随后,他指向窗外,“何况,找你的人来了。”
天上的乌云瞬间汇聚,雷霆大作。
黑色的雾萦绕在天边,风卷起了尘埃,迎面而来的是浓稠的血腥气。
阿公瞳仁瞬间瞪大,“防护罩破了?!”
他眉眼带了煞气,死死盯着黠谷恨生,寒气逼人,“是你搞的鬼?”
黠谷恨生眼神冰凉:“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阿公面带怒色,用剋魔跋对准了一袭白衣的黠谷恨生。
他却看也未看一眼,白袖化去了闪电之力,遥遥伸出布满青筋以及伤痕的右手,微微一笑:“记住,你们在梦中只是一捧虚影,切勿真情实感。”
随后,不等众人反应,他轻轻一招,金粉漫天飞舞,继而落入夏美三人眼中。
夏宇咬下舌尖,保持了一点清醒。
他将火的原位异能逼出,一团炽热的仿佛能燃尽世间一切的火焰从他胸口飞出,继而没入夏天体内。
夏天惊讶,“老哥,你……”
夏宇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等我们回家。”
下一秒,三人头脑一阵眩晕,迷糊中踏入了对方编织的梦。
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当夏美再次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间毛茸茸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