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煞阿舍尔
阿公掌心猛地一震,他双臂上的雷霆闪电增幅纹路猛然亮起,嵌入剋魔跋。
“啪。”
电弧如同子弹发射。
湛蓝能量咆哮而出,撕裂空气,与冰晶对轰。
“轰——!!”
整座房屋,在闪电风暴中炸开!
全场死寂。
只剩零星电弧,在焦黑的残垣间穿梭,劈啪作响。
兰陵王没有理会一旁的黠谷恨生,他走向窗边,笑道:“可惜了,做工如此精巧,千人难遇中死后才觉醒的异能者,竟然就这样毁了。”
“幕后之人该有多心痛呐~”
黠谷恨生手心渐渐缩紧,心被恨意蹭得痒痛难忍,最后压住沸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么?我看未必。”
“哦?”
兰陵王好奇,“这都碎成渣了,还能战斗?”
废墟之中,木偶剧烈地喘息着,调整着呼吸。
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一只眼睛已经因为猛烈的冲击而彻底失去了视觉功能。
它全身多处严重损毁,躯体早已破碎不堪。
露出表面毁损下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钛合金骨骼。
它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粉,表面迅速爬满白霜。
“B-05。”
“执行……最后的作战指令……”
“阻挡主人的人,都该死!”
阿公半蹲下来,轻微喘息,他身体雷光在皮下游走,垂下的手一节节轻颤。
“老了,身体不中用了啊。”
阿公甩了甩脖子。
咔哒。
几声脊骨清响。
他将身体下沉,骨节爆出连续低沉的响动。
目光锁定在前方,只待人偶有下一步动作,他便会……
咔哒——
人偶骤然倒下。
在阿公茫然的眼神中,无形的波动弥漫开来。
轰!
空气骤然凝固。
无形的枷锁,“咔”地一声,将众人钉死在地面。
“呀?”
兰陵王伸了伸手,重力压得他骨架轰鸣作响,“这就是魔煞之一阿舍尔的力量吗?有点意思。”
黠谷恨生抬起手,手腕一转。
在空气中,利落地勾画出一道图纹——
银白色的流光汇聚在空气中形成了流淌的河流,散发着淡淡荧光,嬉闹的精灵围绕着黠谷恨生。
“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看会戏?”
他顿了一下,“还不是时候。”
说罢,黠谷恨生脚步一挑,身形微跃,“嗤”地一声,整个人瞬间没入河流。
兰陵王站在原地,衣角仍被旋风扫动。
眼神,一点点收紧。
“吾名阿舍尔。”
不同于祂可怕的外表,声音竟是孩童般清脆爽朗。
在重力压制下,众人连抬头都艰难不已。
阿公怒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眼角血丝迸裂,骨头“咔咔”爆响。
鲜血淋漓的稚鱼吐出含着细碎内脏的血沫,她眸中沉淀的浅紫痕迹不断闪烁。
火蚁女以手撑地,眼中闪烁着不甘。
“吾不请自来,在深夜叨扰各位,吾深感抱歉。”
说罢,祂微微弯腰。
随着祂的动作,重力解除,众人这才有喘息的机会。
“只是确有一件要紧事,需要各位帮忙,吾并无恶意,只是你们过于吵闹,吾不得不出此下策。”
兰陵王从窗户一跃而下,在空中调整身姿,狠狠一脚劈下,将凝聚冰寒之力正欲袭击的人偶胸口砸得凹陷变形。
人偶失去平衡,翻倒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他拍了拍手,朝空中的邪魔高声喊:
“哦?有什么事是连你这个魔煞都解决不了的?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
阿公:……
忘记还有这个神经病了。
阿舍尔:“吾近日结交了一位好友,他与我做了场赌注,三局两胜,他胜吾一筹,按照规则,吾答应他一个请求。”
兰陵王似笑非笑:“哦?什么?”
他姿态闲适懒散,毫不在乎眼前的邪魔,也不在意周围的人。
他在意的人,不在这里。
所以,兰陵王尽情暴露自己性格的恶劣。
阿舍尔淡淡道:“他请求吾,为他寻来夏兰荇德家世代守护的封龙贴。”
兰陵王叹道:“啊?就这?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你这交的什么朋友啊,一点追求都没有。”
阿公:“……你闭嘴吧。”
阿舍尔也叹道:“吾是个商人,交易需要等价,吾这位友人,能支付的代价极少。”
兰陵王微微眯眼,“这样的人,你也能称为友人?”
阿舍尔认真回道:“此人,是个妙人。”
“妙在何处?”
阿舍尔思考片刻,许久,含笑道:“足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尤其狠。”
一人一魔竟聊的格外投机。
阿公无声叹息。
这封龙贴看来是守不住了啊。
过了一会儿,兰陵王转头问阿公:“阿公,你们三人一起上打得过吗?”
阿公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好吧。”兰陵王沉思片刻,又慢条斯理道:“那阿公,你想打吗?”
阿公拧眉,“什么意思?”
“若你想打,我便去为你应战,只是你也需支付对等的代价。”
“这份代价,需要在未来收取。”
兰陵王此时眉眼深邃,面目沉静,不似撒谎。
天空骤然响起一道惊雷。
阿公心中一惊。
飘于半空的阿舍尔并没有动作,只是垂下双手,静静等待。
阿公想了想,家中三张封龙贴已去其二,最后一张在雄哥身上。
此时雄哥已入梦境,阿舍尔应该不容易拿到。
但祂既然前来,必定有自己的手段。
至于兰陵王……
他看不透。
虽然平日里疯癫,但行事又诡谲,来历成迷,不似常人。
他没有见过兰陵王真正出手,摸不清兰陵王的手段。
而兰陵王说的这话,莫名诡异,冥冥之中仿佛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左思右想,阿公咬咬牙,“不用。”
他抬头,目光直视阿舍尔,高声道:“若你能自行拿到封龙贴,我无话可说。”
阿舍尔点头道:“如此,也好。”
祂右手眼珠缓缓睁开。
随后以阿舍尔为中心,四周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凋零的暗红色调。
定眼一看,原来那是一片倒悬的、散发幽幽红光的河流。
污浊的河水凝固在空中,阿舍尔手指微扬,无数腐烂的、流着脓水的鱼逆着重力,无声的从河流中奔涌而出。
宛如一场破败的风暴。
在鱼环绕的中心,一个模糊的黑影缓缓清晰,上面镌刻着奇异的符纹。
正被无数的鱼,簇拥着送入阿舍尔的充满尖利牙齿的嘴中。
阿公经历诸多,已波澜不惊。
兰陵王忽而笑了,苍白的脸上带了丝异样的潮红。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与我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