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留一个
与此同时。
夏美三人终于来到了梦境。
这是一间粉红色毛茸茸的房间,墙壁上的眼睛还在四处的转动。
夏美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眼睛,眼睛们也望着三位来客。
它们咯咯笑着,整个房间也微微震动起来。
地面突然出现了一张大嘴,吓得夏美往后跳了几步,躲到雄哥背后,小心翼翼往外看。
大嘴很友好,它说:“门在那里,快去吧。”
天花板出现了一扇门。
雄哥深呼吸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没有问题,你们再跟上来。”
夏宇和夏美对视一眼,沉默着点头。
雄哥甚至没有用力,她只是尝试着跳了下,正好够到了门把手,然后进入下一个房间。
片刻,门再次打开,传来雄哥的声音。
“没有问题,进来吧。”
两人相继进入门内。
首先传来的,是浓稠到几乎要窒息的甜品味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各式各样的甜品们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
空中飘着巨大的棉花糖,它们都长着如同简笔画里的长长手脚,飘来飘去。
棒棒糖们溜着汪汪叫的蛋挞。
未成年的水果软糖坐成一排,听着戴黑框眼镜的浓巧珍珠奶茶老师的教导。
骑着三明治的抹茶生巧在空中横冲直撞,哈哈大笑。
香草可露丽织着焦糖布丁,和草莓大福坐在巨大巧克力蘑菇上聊天,时不时传来尖锐的笑声。
绮丽又梦幻。
奥利奥雪花酥热情的和来客打招呼。
它说:“门在那边,快去吧。”
三人跨过浓厚椰乳的河打开了另一扇房门。
夏美趁没人发现,喝了一口椰奶,瞬间被甜的面目狰狞。
夏宇斜了她一眼,轻笑:“笨蛋。”
他们掉进了天地颠倒的世界。
人在空中走,鱼在树上飞。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进了一只正打着哈欠的肥猫嘴中。
啪——
梦醒了。
夏美还没站稳脚步,咻的一声,一道漆黑的人影从夜色中如闪电蹿出,身体低伏,一记直拳砸向夏美胸口。
“我艹!”
夏美脚下一错,身形下沉,但下一瞬,她面色一变。
那人翻向弹跃,一记扫踢狠狠砸下。
正当危机之时,夏宇以一种几乎不合逻辑的角度,扭身飞踢——
“咚!”
一记飞击结结实实砸在那人肋骨,闷响震耳。
夏宇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顺势裹上来,双手如钩,猛然扣住那人的后颈。
夏宇冷声道:“说,为什么袭击我们?”
那人在月光下暴露出自己的面容,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模样。
娃娃脸,寸头,一袭黑色紧身衣。
他双眼一片死寂,全然没有少年的意气风发。
“轰!!!”
突然,一股爆裂的气浪猛然从少年体内炸开。夏美警玲大作,手腕上缠绕的云丝飞入她手中。
同钩子一般,一卷一收,将夏宇腰身绕了一圈,卷入自己身边。
两人条件反射般后跃。
夏宇闪避动作已是用上全力,可低头一看,腹部仍出现了几道伤痕。
“叛逃者,皆死!”
少年声音粗哑如沙砾,眸中闪烁着滔天的杀意。
……
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雄哥睁开了眼。
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血腥气。
她忍不住皱眉。
一阵阵凉风不断刺激着雄哥的大脑,她的神智渐渐清晰,视线也开始聚焦。
但不过一秒,她发现了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细长,骨节粗大,布满老茧。
这是双男人的手。
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上面染上了斑斑血迹。
“何苦呢?在叶家安安静静的等死,不行吗?非要拖家带口的逃跑。”
“看吧,下场多惨呐。”
雄哥心中悚然,她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
说话的就是他。
在他面前,还有三个人。
两个孩子,一个被血浸透几乎看不清模样的男人。
“啊啊啊……啊……”
男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
借着闪烁的雷光,雄哥看清了那个男人。
轰隆一声,雄哥遍体生寒。
男人双眼被剜去,舌头也被拔掉,空洞的眼眶流着浓浓鲜血,仿佛有滔天怨恨。
她再往下看。
男人下半身也是鲜血淋漓,大概膝盖也被挖去。
尽管如此,他脊背依旧挺直。
“真没意思啊。”
黑袍人狠狠踹了雄哥一脚,脚上不收力气,雄哥咬咬牙收了这一脚。
“你骨头这么硬,但不知道你这两个孩子是否受得住?”
男人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忍着剧痛,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黑袍人面无表情,侧身一避,抬腿飞踢,重踹出去,就见男人撞在巨石边,在血泊中蜷缩成一团,嘴中不断吐着血沫。
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袍人,宛如一只垂死的野兽。
两个孩子年纪看起来相差不多,稍大的那个挡在了前面,眸光闪烁着凛然的狠意。
稍小的孩子跪在地上,鲜血汇成一股。
他的目光,满是麻木。
雄哥恍惚中听到了黑袍人的声音。
他含着笑,轻声道:“不过我向来心善,怎么忍心向孩子动手呢?”
“所以啊……”
黑袍人缓缓蹲下来,将一把细长的锈迹斑斑的钝刀刀片随意的扔在两个孩子的中间。
雄哥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握着匕首的手在细微的颤抖。
她想要做些什么,但此刻的她只是个记忆泡影的旁观者。
她无可奈何。
绝望、恐惧、仇恨。
如同附骨之蛆,缓慢从脊骨爬上来。
杀意,快要将雄哥的身体炸开。
在看到那个小孩的第一眼。
她就知道。
他是叶死人。
是那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雄哥耳边轰轰作响。
果然,她清晰的听到那个黑袍人的恶魔低语:
“你们两个,若谁能亲手杀死他,我便留谁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