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与靠近

天刚蒙蒙亮，训练平台的木板上还凝着一层湿漉漉的露水。林若妃到的时候，烬已经在那儿了，正对着远处泛白的天空活动手脚，赤红的翎羽在晨雾里有些朦胧。

“早。”林若妃把手里拎着的一小包东西放在旁边干燥处，里面是昨晚特意多烤的肉干。

烬转过身，眼睛亮了一下：“早。我还以为我今天够早了。”他语气里带着点高兴，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一块肉干咬了一口，“嗯，比食堂的香。”

“随便烤的。”林若妃脱下外面的薄皮坎肩，开始拉伸筋骨。自从上次说开之后，烬真的就以“同伴”自居，每天雷打不动地和她一起晨练。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现在……好像习惯了。

“今天练什么？”烬三口两口吃完肉干，凑过来问。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上面还有些旧伤疤。

“试试元素融合防御。”林若妃站定，掌心向上，淡绿色的木系光晕和土黄色的光晕同时亮起，缓缓交织，“你攻过来，用六成力。”

“好！”烬后退几步，眼神认真起来。他掌心腾起一团橙红火焰，没急着丢，而是先让火焰旋转压缩，颜色变深，“小心了！”

火焰如流星般砸来。林若妃不闪不避，面前交织的木土光晕瞬间扩张，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带着木质纹理和土石质感的护盾。

“轰！”火焰撞上护盾，没有炸开，反而像被吸进去一样，在护盾表面激起一阵涟漪，然后……熄灭了。护盾晃了晃，颜色淡了些，但没破。

烬惊讶地瞪大眼：“这……你把我的火‘吃’了？”

“木生火，但过犹不及。土克火，但纯粹克制消耗太大。”林若妃撤掉护盾，微微喘了口气，额角有细汗，“我用木元素引导你的火焰能量，在接触瞬间用土元素将其分散、包裹、湮灭。算是取巧。”

“这可不是取巧！”烬走过来，眼睛发亮地看着她，“你怎么想到的？教教我！”

林若妃看着他凑近的脸，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兴奋和求知欲，像看到新奇玩具的大孩子。她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实验成功的疲惫忽然散了些。

“要先感知元素流动的节点……”她放慢语速讲解起来。烬听得极认真，时不时提问，笨拙地尝试，失败好几次也不气馁，反而更来劲。

晨光渐渐穿透雾气，洒在两人身上。训练平台上，元素的光影交错，少年的追问和女子清冷耐心的讲解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中午巡逻到天擎中层偏南的“育雏区”，这里住的大多是刚有幼崽的家庭，枝杈间搭着许多特别加固、铺满柔软干草和绒毛的巢屋。

两人正沿着主枝干检查固定巢屋的藤索是否牢固，忽然听见一阵急促慌乱的鸣叫和幼崽的尖啼。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巢屋边缘，一只绒毛还没褪尽、羽翼稀疏的小云雀兽人幼崽，正扑腾着要往外爬，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下面就是几十米高的落差！它的母亲好像不在巢里。

“不好！”烬反应极快，翅膀瞬间就要展开冲过去。

“别动！”林若妃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小，“你体型大，冲过去带起的风可能直接把它掀下去。我去。”

不等烬回答，林若妃已经动了。她没有跑，而是足尖在枝干上一点，身体轻盈得像片叶子，顺着一条垂挂的细藤滑向那个巢屋的方向，动作又快又稳。

靠近巢屋时，她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风系能量（她很少显露的能力之一）托了她一下，让她悄无声息地落在巢屋边缘，正好挡住幼崽往外爬的路线。

那毛茸茸的小家伙吓了一跳，仰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家伙”，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忘了哭。

林若妃蹲下身，动作很轻地把它往巢中心推了推，声音放得特别柔：“别往外爬，危险。你妈妈呢？”

幼崽“啾啾”叫了两声，往她手心蹭了蹭。林若妃愣了一下，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软化了点。她干脆坐在巢边，用手指轻轻梳理它稀疏的绒毛，等它母亲回来。

烬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叶与叶之间的间隙漏下来，照在林若妃侧脸上，给她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轮廓镀了层柔光。她低着头，很耐心地逗弄那只幼崽，偶尔还极轻地笑一下——虽然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烬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他见过她战斗时的凌厉，训练时的专注，处理事务时的冷静，却第一次见她这么……温柔的样子。原来她不是不会温柔，只是很少对人展现。

过了一会儿，幼崽的母亲慌慌张张地飞回来，看到巢里的情形，感激得连连对林若妃点头鸣叫。林若妃只是摆摆手，起身离开。

回到烬身边，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走吧，继续巡逻。”

烬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忽然说：“你刚才……很好看。”

林若妃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烬说完脸就有点红了，但眼神很认真，耳朵尖的翎羽微微抖着。

“……谢谢。”林若妃移开目光，率先往前走，“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别直接冲，幼崽很脆弱。”

“哦。”烬跟上去，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她没生气，还说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