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

篝火边的试毒

从老根林回来的第二天，林若妃就在自己那小木屋外头忙活开了。

石锅石罐摆了一地，她把带回来的那些“毒玩意儿”按老方法一样样处理。暗纹伞菇炖成了浓汤，刺壳果肉搓泡完烤成了小饼，苦麻叶焯水凉拌，紫斑薯煮烂捣成泥，醉魂莓熬成了小半罐深紫色的酱。

烬过来的时候，她正挨个试吃。

“尝尝？”她递过来一块刺壳果饼，自己先咬了一口。

烬没接，就盯着她看。从下午到天黑，她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事儿没有。

“真行啊你。”烬终于开口，用干净的大树叶把每样都仔细包了一份，“我带回去，再找几个人试试。这事儿……得让我妈知道。”

林若妃点点头：“小心点，第一次吃少给些。”

栖木厅里，赤凰看着儿子摆在面前的几包东西，半天没说话。

那些吃的长得怪——蘑菇汤颜色深得可疑，果饼看着硬邦邦，紫薯泥泛着不常见的淡紫色，那果酱更是甜香得有点诡异。

“她真吃了？没事？”赤凰抬眼。

“我亲眼看着的，一下午加一晚上，活蹦乱跳。”烬说得肯定。

赤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好一阵。

“找十个自愿来的，身板好胆子大的。说清楚有风险，给补偿。”她下了决定，“明天早上，就在厅外头，当着我的面，每人每样只尝一口。”顿了顿，“叫林若妃也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

第二天一大早，栖木厅外头就围了不少人。

十个兽人站成一排，有鸟族的也有别的族的，个个表情紧张。林若妃和烬站在一边，赤凰坐在厅门前，几个高层和看热闹的挤在周围。

林若妃把五种食物摆开，又把处理方法说了一遍。其实挺简单，但以前没人敢这么干。

十个志愿者轮流上前，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每样拿一小口塞嘴里。全场安静得只听见咀嚼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爬越高，那十个人……啥事没有。不但没事，有人还咂巴起嘴来。

“这蘑菇汤鲜啊！”

“果饼嚼着挺香！”

“苦麻叶没怪味，爽口！”

“紫薯泥顶饱！”

“那酱……我就舔了一点点，甜得上头，但精神！”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怀疑到惊奇，最后变成兴奋。谁都明白——要是那些以前碰都不敢碰的东西真能吃，雪季就能多不少口粮！

赤凰站起身，周围立马安静了。

她走到林若妃面前，看了她好一会儿。

“林若妃，”赤凰开口，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清，“你这不只是找到几种新吃的。你这是……改了大家的脑子。”她顿了顿，“为部落立大功了。”

林若妃微微弯腰：“城主言重了，就是捡了点被落下的东西。”

“被落下是因为没人知道怎么用。”赤凰环视一圈，语气严肃，“这些处理方法，必须严格保密，按林若妃说的步骤来。谁要是自己瞎试，严惩！”

众人赶紧应声。

母子夜话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赤凰把烬单独留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都看见了吧？”赤凰开口，少了平时那股威严，倒像个普通老妈，“林若妃的价值，比一个能打的战士大多了。她带来的……是新路子，是活下去的智慧。”

烬点头：“我知道。”

“这姑娘现在看着是忠心，但她毕竟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赤凰手指轻轻敲着椅子，“她的来历、她那些本事从哪学的，还是迷。万一哪天她走了呢？这些知识带走了怎么办？或者……带到别处去？”

烬心里一紧。

“所以，”赤凰看向儿子，目光认真，“得让她真变成咱们的人。不光是名义上，是血脉里、感情里都得连上。”她顿了顿，“你跟妈说实话，这些日子处下来，你对林若妃到底怎么想的？别扯任务，别扯利害，就说你自己。”

烬迎着母亲的目光，后背挺得笔直。

“我喜欢她。”话说得干脆利落，“喜欢她能打又聪明，喜欢她做事那股认真劲儿，喜欢她……”他想了想，“喜欢她跟别人不一样。我想娶她，不单单是因为您的安排。”

在这片土地上，喜欢就是喜欢，认定了就去追。伴侣誓言一旦立下，就是一辈子的事——背叛誓言的人，部落不容，血脉反噬。

赤凰看着儿子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行。”她说，“既然喜欢，就去追。让她看见你的真心。部落需要她，而你……可能是最能留住她的人。”

烬没说话，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远处，林若妃的小木屋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烬望着那点亮光，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亮起来。

这条路可能不好走——她那么独立，那么有主意，怎么可能轻易被谁“留住”？

但他想试试。

不只是为了部落，也不只是因为母亲的期望。

是因为那天在山洞里，看她专注处理那些毒蘑菇时，火光映亮的侧脸。是因为她说“不想看到明明能活下去却错过”时，眼里的光。

烬深吸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明天开始，得换个法子跟她相处了。

不是任务，不是试探。

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