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斩断亲情

几日后，沈慕年忽然下令，将全家人召集至正厅。

正厅里的烛火比往日燃得更亮些。

沈兰之站在最末的席位旁，看着沈慕年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肃。王莲萍坐在他身侧，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清儿挨着她，手里捏着一方绣帕，指尖微微发白。

沈乔桀来得最晚。他踏入厅门时，带进一阵夜风，烛火猛地一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的目光扫过沈兰之，在沈兰之脖颈处的纱巾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慕年：今日叫你们来，是有要事宣布。

沈慕年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室寂静。

沈兰之攥紧了袖口。

沈慕年：兰之的婚事定下了。

父亲顿了顿。

沈慕年：下月初八，入李府为继室。

烛芯"啪"地爆了个火花。

沈乔桀猛地抬头。

沈乔桀：李府？哪个李府？

王莲萍：自然是兵部侍郎李大人府上。

王莲萍温声补充，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王莲萍：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以兰之如今的名声…

沈乔桀：父亲！

沈乔桀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沈乔桀：陈家那边——

沈慕年：陈家？

沈慕年冷笑一声。

沈慕年：陈家前日已经送来退婚书，你难道不知？

沈乔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目光转向沈兰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兰之平静地回望他，指尖轻轻抚过脖颈上的纱巾。

沈慕年：此事已定。

沈慕年一锤定音。

沈慕年：兰之，你有什么要说的？

满室寂静中，沈兰之缓缓站起身。

沈兰之：女儿只有一事相求。

沈兰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沈兰之：请父亲允许女儿——自请出族。

王莲萍：什么！

王莲萍失声惊呼。

沈乔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沈乔桀：你疯了？

沈兰之没有看他，只是直视着沈慕年的眼睛。

沈兰之：女儿自知名声有损，恐连累沈氏门楣。既已许嫁，不如就此断绝亲缘，日后荣辱，皆与沈家无关。

系统光屏在眼前闪烁。

系统：警告！此操作不可逆！

父亲的目光锐利如刀。

沈慕年：你可想清楚了？

沈兰之：女儿想得很清楚。

沈兰之慢慢解开脖颈上的纱巾，露出那道尚未痊愈的淤痕。

沈兰之：就像哥哥那日拖我去池塘时一样清楚。

沈乔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慕年：胡闹！

沈慕年拍案而起。

沈慕年：婚姻大事，岂容儿戏！

沈兰之：父亲说得是。

沈兰之轻轻的笑了。

沈兰之：所以女儿才要断绝关系，免得日后李大人知道，他的续弦曾被亲兄长按在池塘里差点溺死。

满室死寂。

沈乔桀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乔桀：我那日是气糊涂了…

沈兰之：哥哥不必解释。

沈兰之终于看向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兰之：那日你说，宁可没有我这个妹妹。

沈兰之：现在，如你所愿。

沈兰之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断亲书，平铺在案几上。墨迹早已干透，像一道陈年的伤疤。

沈兰之：请父亲成全。

烛火剧烈摇晃起来。沈慕年的面容在光影中模糊不清，半晌，他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砸在地上——

沈慕年：滚！

瓷片四溅中，沈兰之转身走向厅门。身后传来温翊急促的脚步声。

沈乔桀：兰之！

沈兰之没有回头。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系统光屏突然大亮。

系统：家族线断绝！激活隐藏任务：涅槃。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沈兰之仰头看向夜空，发现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