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纸婚书

窗外的雨又下了几日。

沈兰之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那日温如霜留下的瓷碗。碗底的裂痕越发明显，像一道蜿蜒的伤疤，横亘在细腻的白瓷上。

雪梅：小姐。

门外传来轻叩，雪梅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雪梅：姨娘身边的吴嬷嬷和汪嬷嬷来了，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沈兰之指尖一顿。继母派人来寻她，倒是稀奇。自从那日落水风波后，整个沈府都对沈兰之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沈兰之：让她们等着。

沈兰之慢条斯理地放下碗，起身更衣。

铜镜中映出沈兰之苍白的脸。脖颈上的淤痕已经褪成淡黄色，却仍能看出指印的形状。沈兰之系上一条淡青色的纱巾，将那痕迹遮掩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时，两个嬷嬷正在廊下等候。吴嬷嬷见沈兰之出来，立刻堆起笑脸。

吴嬷嬷：大小姐气色好多了。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张嬷嬷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汪嬷嬷：姨娘说，是有关陈家的事…

沈兰之：（内心os）陈家？

作者大大：温馨提示：王莲萍是沈兰之的姨娘，沈慕年的小妾。

沈兰之心头一跳。突然想到陈家与沈家是世交，陈家大公子陈景瑜，更是与沈兰之自幼定下婚约。只是自从王莲萍进门后，这门亲事就再无人提起。

雨丝斜斜地飘进回廊，打湿了沈兰之的裙角。她跟着两个嬷嬷穿过曲折的回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王莲萍突然提起这门亲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吴嬷嬷：大小姐到了。

李嬷嬷在王莲萍院门前停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兰之一眼。

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王莲萍端坐在正堂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王莲萍：来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柔和得可怕。

王莲萍：坐吧！

沈兰之站在原地没动。

沈兰之：姨母找我何事？

姨母轻笑一声，从案几上拿起一封烫金帖子。

王莲萍：陈家来信了。

沈兰之的目光落在那帖子上，视线不由得落在陈景瑜这三个字上。

这时系统光屏突然在眼前闪烁，一段原主的记忆碎片浮现——陈景瑜，那个在春日宴上为我折过杏花的少年。七岁时两家交换的婚书，十岁时他偷偷塞给我的糖人，十四岁及笄礼上他隔着屏风送来的玉簪……这些记忆像水中倒影，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光斑。

王莲萍：陈夫人说，景瑜下月就要与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定亲了。

王莲萍慢悠悠地说着，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王莲萍：听说帖子都送过来了？

她唇角含笑。

王莲萍：景瑜那孩子我见过，与上尚书家的小姐很般配。

王莲萍：所以啊！陈家才会送来这封信。

王莲萍：为的就是来特意告知我们一声，免得…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沈兰之的脖颈。

王莲萍：免得有些人还痴心妄想。

雨声忽然变大，砸在瓦片上，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扎进耳膜。

沈兰之平静地看着她。

沈兰之：姨母说的是。

王莲萍似乎没料到沈兰之会这样回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莲萍：你…不觉得遗憾吗？

沈兰之：遗憾啊！所以呢？

说出这话时，沈兰之的语气却十分平静。

窗外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片上，像是谁急切的心跳。王莲萍盯着沈兰之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王莲萍将帖子往案上一丢。

王莲萍：所以，你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她站起身，走到沈兰之面前，身上浓郁的檀香味熏得沈兰之头晕。

王莲萍：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

她伸手想碰沈兰之的纱巾，沈兰之侧身避开。

王莲萍：但好在上次宴会上的李大人看中你了。

王莲萍收回手，笑容不变。

王莲萍：虽然只是个填房，但以你现在的情况…

系统光屏突然在眼前闪烁。

系统：警告！检测到重大剧情转折点！

沈兰之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入肉里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沈兰之：（内心os）李大人？难道是那个年近五十，死了三任妻子的兵部侍郎——李镇山？

沈兰之：姨母说笑了。

沈兰之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沈兰之：我与陈景瑜的婚约，是写在两家婚书上的。

王莲萍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冷笑。

王莲萍：你以为一纸婚书能抵得过尚书府的权势？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眼底的狠毒。

王莲萍：三日后，李府会派人来相看。

她转身坐回主位，端起茶盏。

王莲萍：好好准备吧！

雨声轰鸣中，沈兰之转身离开。踏出院门时，系统光屏再次浮现。

系统：检测到新任务：破坏联姻。奖励：真相线索×1

沈兰之：（内心os）遗憾？或者有的。但不是为了什么陈公子，而是为那个曾经对亲情还抱有期望的、愚蠢的原主。

沈兰之：（内心os）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给自己发布任务呢！

雨幕中，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又很快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