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行谋生
破庙的晨光比府里来得更早。
沈兰之睁开眼时,雪梅已经用捡来的瓦罐煮好了稀粥。她纤细的手指被柴火熏得发黑,却还捧着最稠的一碗递到沈兰之面前。
雪梅:小姐,趁热了喝吧!
沈兰之:雪梅,你以后别叫我小姐了。
沈兰之接过瓦罐,指尖被烫得发红。
沈兰之:就叫我姐姐吧!
雪梅的眼泪"啪嗒"掉进粥里。
城南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沈兰之裹紧粗布头巾,带着雪梅挤在当铺门口的人群里。母亲的海棠玉簪在掌心硌得生疼,当铺掌柜的嗤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当铺老板:就这成色?最多十五两!
沈兰之:二十两。
沈兰之把玉簪按在柜台上。
沈兰之:簪头是上好的和田玉,簪身是…
当铺老板:十八两,爱当不当。
掌柜的眯着眼打量沈兰之。
当铺老板:姑娘要是愿意把耳坠一起…
沈兰之猛地收回手。这副珍珠耳坠是最后的体面,绝不能当。
走出当铺时,雪梅突然拽了拽沈兰之的袖子。街对面绸缎庄的幌子下,沈清儿的贴身丫鬟正挎着篮子东张西望。沈兰之她们慌忙躲进巷子,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
雪梅:她们怎么会来城南?
雪梅的声音发颤。
沈兰之却数着钱袋里的铜板。
沈兰之:不用管她们,目前我们得先找活干。
绣坊不要来历不明的女工,茶楼嫌她们手脚不够麻利。直到日头西斜,才在城西药铺找到份捣药的差事——工钱少得可怜,但管一顿午饭。
药铺掌柜:姑娘懂药材?
掌柜的狐疑地看着沈兰之。
沈兰之:家母…从前喜欢调香。
沈兰之含糊其辞,手指无意识地模仿起记忆中看过的制药动作。
这份拙劣的谎言居然奏效了。傍晚时分,沈阳光已经坐在后院的小凳上,握着药碾研磨晒干的当归。雪梅被派去分装药粉,她鼻尖沾着粉末的样子,让沈兰之想起小时候偷吃糕点的模样。
药铺伙计:新来的!
药铺伙计突然踹开门。
药铺伙计:把这些送到百花楼去。
他扔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包药性猛烈的活血散。百花楼是什么地方,我们都心知肚明。
雪梅吓得直摇头,沈兰之却接过包袱。
沈兰之:我去!
华灯初上的花街柳巷,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百花楼的后门处,一个涂脂抹粉的妇人正嗑着瓜子。
百花楼楼主:哟,药铺这是换人了?
沈兰之低着头递上药包,却听见二楼传来熟悉的嗓音——沈清儿带着笑意的声音。
沈清儿:李大人~
沈清儿:你可不能忘了和我姐姐的婚事了…
李镇山:是是是,都依你,我的小美人儿~
沈兰之抬头的刹那,正好对上她惊愕的目光。
药包"啪"地掉在地上。沈兰之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沈清儿尖锐的叫喊。
沈清儿:拦住她!
暗巷像蛛网般错综复杂。沈兰之甩掉追兵时,鞋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蜷缩在臭水沟旁喘息时,忽然摸到袖中多出来的东西——不知何时,那百花楼的妇人竟塞了块碎银在她袖袋里。
月光照亮了银子上的牙印,还有一张卷着的小纸条。
看完纸条上的字后,沈阳光便瘸着脚走到了城南讼师郑三的破旧院门前,到时天边也已微微有些亮了,但沈兰之可不管,随即敲了几下。
许久之后才有人来开门。
郑三:这位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沈兰之:我要和李镇山退婚!
郑三:退婚?
郑三:可那李镇山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兰之摘下耳坠拍在案上。
沈兰之:够不够买您一张状纸?
太阳还未升起时,县衙鸣冤鼓已震得街坊探头。我高举状纸跪在青石板上,特意露出脖颈处结痂的伤痕。
状纸上八个墨字力透纸背——"强逼嫡女,停妻再娶"。
沈兰之:李大人上月纳的翠姨娘,可还怀着身孕呢!
沈兰之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围观百姓听清。这是昨夜百花楼那妇人塞的纸条中所说的。
人群顿时哗然。
此时,李镇山才缓步赶到,恰巧将沈兰之方才的话语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他瞬间脸色铁青地扑来,却被沈兰之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沈兰之:您要是碰我一下,明日御史台就会收到兵部侍郎强占民田的账本。
作者大大:温馨提示:这其实是之前沈兰之在完成任务时系统奖励的。
之后沈兰之也如愿拿到了退婚书。
退婚书到手那日,雪梅在破庙里哭湿了半幅衣袖。
沈兰之却盯着墙角发呆——之前的那个小乞儿又来了,这次她丢下的破碗里不再是空的,而是盛着几颗莲子。
莲子芯苦得发涩,就像沈清儿得知婚事告吹时,在府里摔碎的那套雨过天青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