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梵铃千日

寅时三刻，灵隐寺的晨钟还未敲响，沈兰之已经跪在了大雄宝殿的蒲团上。秋日的晨露凝在殿外的青石板上，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她解下腰间的铜铃，轻轻放在佛前的供桌上。铃身上三百二十七道刻痕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芒，每一道都记录着一个被她救回的生命。

沈兰之：雪梅，今日是你离开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了。

沈兰之：昨日城南李家的孩子退了热。

沈兰之点燃三柱清香，青烟袅袅升起。

沈兰之：用的是你教我的那个方子，金银花多加了一钱。

铜铃在香风中微微晃动，铃舌内侧那个歪斜的"兰"字若隐若现。她记得雪梅刻这个字时的模样——小丫鬟咬着嘴唇，针尖在铜铃内壁小心翼翼地划动，生怕刻坏了小姐的心爱之物。

慧明禅师：沈大夫来得比贫僧还早。

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慧明禅师手持扫帚站在殿门处，僧衣上还沾着夜露。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和尚三年来早已习惯，每日寅时必能在佛前见到这位执着的身影。

沈兰之起身行礼。

沈兰之：打扰禅师清修了。

慧明禅师：阿弥陀佛。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铜铃上。

慧明禅师：这位雪梅施主，想必是个极好的人。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白衣玉冠的国师立在晨光里，官靴踏过湿润的青石板，在寂静的寺院中发出清晰的声响。他腕间的沉香佛珠转得飞快，在佛前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光。

“叮！”

系统：检测到当前国师季景俞好感度：-35%。

作者大大：宝子们，国师是在这三年间，沈兰之为雪梅祈福时相识的。然而，由于沈清儿常常在国师面前提起，说沈兰之总是欺负她，久而久之，国师心中便对沈兰之生出了厌恶之情。每次沈清儿细数那些所谓的“欺凌”，国师看向沈兰之的目光便愈发冷淡，仿佛她是世间最不堪之人。可这其中的真相与纠葛，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作者大大：沈清儿与国师之间的亲密关系，实则源于一场误会。国师误以为沈清儿是沈兰之母亲的女儿，亦即他故友的血脉。然而，沈清儿在外人面前始终自称是沈家嫡女，而将沈兰之视为庶女。加之沈兰之常年被沈慕年禁足，久而久之，众人皆默认沈清儿为嫡出，而沈兰之不过是卑微的庶女。这一错认让国师深信不疑，只道沈清儿便是故友遗孤。而沈清儿又惯于在人前装出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恰似一朵纯洁的白莲花，愈发令国师心生怜爱，逐渐对她青眼有加。这层误会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的关系裹得愈发紧密。

作者大大：大家不必因为国师与沈兰之的母亲是旧友，便觉得他年迈苍老。虽然他的确已活了三千多载，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他的容貌依旧年轻俊朗，看起来与沈兰之等人相差无几，全然不显老态。

作者大大：好了，我不废话了，你们接着看吧！😊

季景俞：本座竟不知，沈大夫与佛门如此有缘。

季景俞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意。

沈兰之没有回头，只是将新抄的《往生咒》放入经筒。

沈兰之：国师今日倒是好兴致。

季景俞缓步走近，白金官服的下摆扫过供桌。他伸手拈起一张飘落的经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往生咒文，墨迹尚新。

季景俞：三年零七日。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讥诮。

季景俞：沈大夫日日来此作戏，不嫌累么？

铜铃突然无风自动。沈兰之整理香灰的手微微一顿。

沈兰之：国师连日子都数得这般清楚，倒比我这作戏之人还要上心。

“叮！”

系统：检测到国师季景俞好感值-3%。

系统：当前国师季景俞好感度：-37%

殿内一时寂静。慧明禅师默默退了出去，僧鞋踏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佛前烛火摇曳。光影交错间，季景俞的目光落在铜铃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季景俞：三百二十七道。

他指尖轻叩供桌。

季景俞：沈大夫莫不是要把这铜铃刻穿才甘心？

沈兰之：国师说笑了。

沈兰之抬眸，眼中平静无波。

沈兰之：不过是行医济世的本分。

长明灯"啪"地爆了个灯花。殿外传来沙弥扫地的声响，惊起檐下一群白鸽。铜铃在晨光中轻轻摇晃，恍惚间，沈兰之似乎又听见雪梅清脆的笑声。

雪梅：小姐的铃铛响得真好听。

季景俞忽然伸手按住铜铃。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那些刻痕，在第三百二十七道处重重一按。

季景俞：前日你救的那个染坊女工…

林若曦：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沈兰之淡淡道，伸手欲取回铜铃。

季景俞却将铜铃举高，眯着眼打量铃舌内侧那个歪斜的"兰"字。

季景俞：一个丫鬟刻的字，也值得这般珍视？

“叮！”

系统：检测到国师李景俞好感值-3%。

系统：当前国师李景俞好感度：-40%。

沈兰之：国师今日话很多。

沈兰之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

沈兰之：若是无事，我还要去药铺看诊。

殿外传来悠扬的晨钟声。第一缕阳光穿过殿门，照在铜铃上，将那些刻痕映得如同刀刻。季景俞忽然冷笑一声，将铜铃重重放回供桌。

季景俞：沈兰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季景俞：你以为日日来此装模作样，就能洗清…

铜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国师皱眉后退一步，却见沈兰之已经平静地将铜铃收回腰间。

沈兰之：国师多虑了。

她起身理了理衣裙。

沈兰之：我从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是能靠装模作样洗清的。

走出山门时，沈兰之摸了摸腰间的铜铃。三年前那个雨夜，雪梅在她怀里渐渐冷去的画面依然清晰如昨。小丫鬟最后说的话犹在耳边。

雪梅：小姐要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向济世堂走去。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铜铃随着步伐轻轻作响，仿佛那个爱笑的小丫鬟依然跟在身后。而殿内，国师站在佛前阴影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厌恶之色更甚。

系统：检测到国师季景俞好感值-2%。

系统：当前国师季景俞好感度：-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