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融梅殒

沈兰之：雪梅，今日是你走后的第七日。

沈兰之跪在坟前，指尖轻轻描摹着木碑上的刻痕。晨露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沈兰之：这土太硬了。

沈兰之跪在坟前，手中的梅花簪在木碑上刻下最后一道痕。

沈兰之：你最爱干净，定不喜这粗糙的碑面。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混着泥土渗入碑文。她伸手拂去"雪梅"二字上的水珠，轻声道。

沈兰之：你总说药山的土养花，可这土…怎就养不活你呢？

药铺后院里，沈兰之盯着墙角枯死的山茶出神。

雪梅：姐姐。

她猛地回头，却只见风过空庭。

沈兰之：这株山茶…

她抚上干枯的枝干。

沈兰之：你说要等它开满一百朵，就给我做香囊的。

铜镜前，她取下素银簪，红玉蒙尘。

雪梅：姐姐戴着最好看。

记忆中雪梅的声音清脆如铃。

雪梅：我攒了三个月的月钱呢！

她攥紧发簪，指节发白。

沈兰之：傻丫头，谁要你省这些…

暮色中，侯府的笙箫声隐约可闻。沈兰之站在窗前，指腹摩挲着短刃上的红线。

雪梅：缠红线保平安。

雪梅当时笑得狡黠。

雪梅：我偷学了庙里的法子。

沈兰之：保平安？

她冷笑出声。

沈兰之：保得了谁？

夜雨骤至，檐下珠帘成串。沈兰之望着茶炉，耳边似又响起那个雀跃的声音。

雪梅：小姐尝尝我新学的茶！

沈兰之：苦死了。

她对着虚空轻斥，却还是端起早已冷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五更鼓响，她取出锦囊中的梅干。

雪梅：我腌的！

记忆中雪梅得意地晃着罐子。

雪梅：加了蜂蜜的！

她含住一粒，酸涩瞬间弥漫。

沈兰之：骗子…明明酸得很…

天光微亮时，她将梅核埋在枯死的山茶花下。

沈兰之：你说这株山茶能活百年。

她低语。

沈兰之：怎么连一年都没撑过去？

指尖沾着潮湿的泥土，沈兰之恍惚想起去年移植这株山茶时，雪梅兴奋的模样。小丫头跪在花圃前，信誓旦旦地说要把它养成药铺的镇店之宝。如今花死人亡，只剩她独自守着这个承诺。

转身走向药柜时，一阵风吹动门帘。

雪梅：小姐…

恍惚间似乎听见熟悉的呼唤。沈兰之猛地回头。

沈兰之：雪梅？

空荡荡的药铺里，只有她的回声在梁柱间回荡。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雪梅生前最爱绣的缠枝纹。沈兰之握紧手中的药包，眼神渐冷。

沈兰之：沈清儿…这笔账，该算了。

五更天，司薄跪在廊下。

作者大大：温馨提示：司薄是沈乔桀的贴身侍卫。

司薄：属下查实，雪梅姑娘那日被二小姐的人带去了醉仙楼…

茶盏从沈乔桀手中坠落。他突然想起昨日在安神药铺，沈兰之端药时手腕上露出的淤青。

“叮！”系统突然发出了响声。

系统：检测到沈乔桀好感度+5%。

系统：当前好感度：-25%。

沈兰之在药圃里听见系统提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背上的鞭伤还在渗血，染红了素白中衣。

晨雾未散，沈乔桀已站在药圃前。沈兰之正在整理药材，素白的中衣被晨露浸透，隐约透出背后的绷带轮廓。

沈乔桀：雪梅的事…

沈乔桀伸手想去接她手中的药锄。

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后背，沈兰之突然僵住。沈乔桀猛地掀开她后领——纵横交错的鞭伤触目惊心，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

“叮！”又是一声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系统：检测到沈乔桀好感度+10%。

系统：当前好感度：-15%。

沈兰之：真是讽刺。

沈兰之在脑海中冷笑。

沈兰之：挨鞭子倒能涨好感。

沈乔桀：这是…

沈乔桀的手在发抖。

沈兰之：醉仙楼的鞭子。

她拉好衣领。

沈兰之：兄长，现在才来心疼？

沈兰之：不，准确来说应该叫沈将军，或者沈大少爷。

“叮！”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检测到沈乔桀好感度+8%。

系统：当前好感度：-7%。

沈兰之突然笑出声。晒药架的铜铃叮咚作响，像在嘲笑这荒唐的好感度。

暮色里，她将染血的纱布投入火炉。

系统：警告！沈乔桀好感度波动异常！

系统：警告！检测到沈乔桀好感度已达0%！

系统：任务完成度：30%。

系统：建议宿主把握机会。

沈兰之：不必了。

沈兰之看着跳动的火焰。

沈兰之：这样的好感…我嫌脏。

铜铃在风中轻响，映着跳动的火光，在她眼底投下摇曳的阴影。

“叮！”

系统：检测到沈乔桀好感度+15%。

系统：当前好感度：15%。

沈兰之：真可笑。

她碾碎手边的药草，汁液染绿了指缝。

沈兰之：我越狼狈，他的愧疚就越深。

沈乔桀站在廊下阴影处，手中的玉佩已被攥得发烫。他看着沈兰之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幼时她跌伤膝盖，也是这般倔强地不喊疼。

沈乔桀：兰之…

他向前半步。

沈兰之：大少爷不必勉强。

沈兰之头也不回地打断。

沈兰之：这点内疚，换不回雪梅的命。

系统：警告！好感度波动异常！

系统：建议宿主及时安抚目标！

她轻笑一声，将晒药的铜铃取下。铃舌内侧刻着细小的"兰"字——是雪梅偷偷刻的。

夜风骤起，吹散了药炉的灰烬。沈兰之摩挲着铜铃，在心底轻声道。

沈兰之：这样的好感度，我宁愿永远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