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青楼密信
随后，沈兰之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店铺。她的脚步飞快而凌乱，仿佛每一秒都被无形的力量催促着，心头那抹焦灼像是火焰般燃烧，让她无暇顾及周围的喧嚣与嘈杂。推开店门的一瞬间，风铃清脆的响声似乎都带着一丝急切，将她那份匆忙渲染得更加鲜明。
她举着油灯找遍整个后院，心一点点沉下去。
柴房的门大敞着，地窖的木板上留着凌乱的脚印。雪梅的发簪掉在台阶上，簪头的梅花已经摔裂——那是她十五岁生辰时沈兰之送的礼物。
这时沈兰之突然发现簪孑下压着一张洒金笺。
上面用熟悉的娟秀字迹写着：
「欲救婢女，今夜子时，醉仙楼天字房」
沈兰之认得这字迹。三年前，就是这样的字条骗她去了池塘边，然后沈清儿自己跳进水里，哭着说是沈兰之推的。
夜色沉沉，沈兰之攥着那封洒金信笺，站在"醉仙楼"的朱红大门前。楼内丝竹声声，女子的娇笑混着男子的调笑不断传来，门口的龟公斜眼打量着她这身男装打扮，嘴角挂着暧昧的笑。
路人甲：这位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沈兰之强忍着厌恶，压低声音。
沈兰之：天字房，有人约我。
龟公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恭敬地引沈兰之上楼。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红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却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没多久沈兰之便被带到一间包房门口。
沈清儿：沈大小姐来得真准时。
门开了。沈清儿倚在湘妃榻上，穿着件近乎透明的纱衣，指尖捏着颗葡萄。她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按着个衣衫不整的丫头——不是雪梅！
沈兰之：人呢？
沈兰之嗓子哑得自己都陌生。
沈清儿红唇一勾。
沈清儿：急什么？先喝了这杯赔罪酒。
她推来一盏琉璃杯，里面晃荡着琥珀色的液体，杯底沉着可疑的粉末。
沈兰之抬手就要掀桌，却被婆子反剪双臂。沈清儿的指甲刮过她脸颊。
沈清儿：姐姐还是这么烈性子。可惜啊…
她突然拍手。
沈清儿：带上来！
里间的珠帘被粗暴扯落。雪梅像破布娃娃般被拖出来，身上只裹着条脏兮兮的毯子，裸露的皮肤上全是青紫。她看见我时瞳孔一缩，突然开始拼命摇头，被塞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沈清儿：这小贱婢还挺值钱。
沈清儿用鞋尖挑起雪梅的下巴。
沈清儿：王员外出了三百两，李大人加到五百…最后是北疆来的马贩子，啧啧，八个男人轮流…
沈阳光挣开婆子扑过去，却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沈清儿蹲下来揪住她的头发。
沈清儿：现在愿意听条件了吗？
沈兰之：你要什么…
沈清儿：简单。
她凑到沈兰之耳边，呼出的气带着麝香味。
沈清儿：我要你当着全城人的面，承认当年是你推我下水。
屋外炸响一道惊雷，照亮雪梅空洞的眼睛。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砰"地撞向桌角！血溅在温如霜裙摆上，像绽开的红梅。
沈清儿：晦气！
沈清儿甩手一耳光。
沈清儿：拖去柴房，没断气就接着接客！
沈兰之疯了一样冲上去，却被婆子一棍打在膝窝。沈清儿踩着她的手背碾磨。
沈清儿：给你三天考虑。要是敢报官…
她笑着指了指窗外——药铺的方向。
婆子们把沈兰之扔到后巷时，雨下得更大了。污水没过脸颊的刹那，她听见三楼传来雪梅撕心裂肺的惨叫，混在雨声里，像钝刀割着神经。
破晓时分，沈兰之在醉仙楼后的垃圾堆里找到了雪梅。
她还活着，如果这算活着的话。左眼肿得睁不开，右手指甲全被拔了，下身糊着血和秽物。沈兰之把外袍裹在她身上时，她突然痉挛着抓住沈兰之。
雪梅：…小…小…
沈兰之：雪梅你想说什么？
沈兰之贴着她破裂的嘴唇听。
雪梅：小…姐…
她呕了一口血。
雪梅：小姐…你…别难过…这…个给…你…
雪梅叫将一本账本递给了沈兰之。
雪梅：我…没事…这…是我…从…他们…那…拿来的…
又是一口血被雪梅呕出。
雪梅：你…看我…阿爹…阿…娘…来接我了…
沈兰之看着雪梅这副模样，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止不住地往下落。
沈兰之：雪梅，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治疗，你不要说了！
沈兰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雪梅：…小…姐…我…我…好困…啊…
雪梅：想…先…睡会儿…
沈兰之：雪梅你不要睡啊！
沈兰之：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沈兰之赶紧将雪梅背起来。
背她回药铺的路上，早起的更夫见了我们直躲。雪梅的体温一点点凉下去，到门口时，她突然清醒过来。
雪梅：小姐…奴婢…不悔…
她死在沈兰之怀里，重量轻得像片枯叶。
沈兰之：雪梅，你醒醒…别睡了。
沈兰之：我们到了。
沈兰之：你…怎么不说话啊？
沈兰之：是太困了吗？
沈兰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沈兰之：都说了让你不要睡了，你怎么还睡啊！
沈兰之：我都叫不醒你了。
沈兰之：雪梅，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啊！！！
沈兰之：雪梅——
沈兰之紧紧抱着雪梅那冰冷的身体，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她唤醒。泪水汹涌而出，她痛哭失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荡的四周回荡，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之后，沈兰之将雪梅安葬在了药山的山腰上，这里的鲜花四季都开放，而且这也是雪梅生前最爱来的地方，每每来药山采药她都会来这里，欣赏这的美景。
沈兰之：雪梅，愿你来世能寻个好主子，别再找像我这样的人了。还有祝你在下面幸福，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