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痕
裴霁是被一阵细微的刺痛惊醒的。
他睁开眼,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左肩传来一阵钝痛,他微微皱眉,侧头看去——
季锡禾正伏在他肩头,牙齿轻轻叼着他锁骨处的皮肤,舌尖时不时舔过那个泛红的齿痕,像只餍足的猫在确认自己的标记。
"……你在干什么?"裴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季锡禾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血丝。他眯着眼笑,睫毛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浅金:"早安。"
裴霁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锁骨,指尖沾到一点湿润的血迹。季锡禾的牙印清晰地烙在那里,边缘微微肿起,显然被反复啃咬过。
"解释。"
季锡禾撑起身子,宽松的睡衣领口滑下肩膀,露出更多痕迹——昨晚裴霁留下的指痕、吻痕,还有他自己在浴室划的伤口,如今都被妥善包扎,雪白的绷带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你昨晚睡着了。"季锡禾歪着头,指尖轻轻描摹那个牙印,"我睡不着,就想着……给你也留个疤。"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讨论早餐吃什么。但裴霁看得清楚——季锡禾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裴霁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近:"成功了?"
"差一点。"季锡禾遗憾地撇嘴,"你皮肤愈合能力太好了,咬了三遍才出血。"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裴霁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翻身将人压住,手指探进他的睡衣下摆——
绷带的触感粗糙,底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季锡禾呼吸一滞,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主动蹭了蹭裴霁的手掌:"……检查作业?"
"疼吗?"
"疼。"季锡禾诚实地说,却又补充道,"但很舒服。"
裴霁的指尖停在最后一处绷带上,那里靠近季锡禾的肋骨,是昨晚他失控时掐出来的淤青。季锡禾的皮肤很白,伤痕就显得格外刺眼,像雪地上凌乱的脚印。
"你该剪指甲了。"季锡禾突然说,手指轻轻挠了挠裴霁的后腰,"昨晚抓得我好疼。"
裴霁挑眉:"谁先开始的?"
"我啊。"季锡禾理直气壮,"但你先咬我的。"
晨光里,他的笑容鲜活又明亮,仿佛昨晚浴室里那个自残的疯子只是幻觉。但裴霁清楚——那些伤口还在,那些病态的执念还在,只是被暂时藏进了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妍的名字跳出来,伴随着一连串消息提醒。季锡禾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但他很快又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工作找你哦,裴总监~"
裴霁没动,只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今天别去学校。"
"为什么?"
"你需要休息。"
季锡禾眨眨眼,突然凑近:"……你是在担心我吗?"
裴霁没回答,只是松开他,起身去拿手机。季锡禾不依不饶地跟过来,像只黏人的猫,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裴霁。"他从背后抱住裴霁的腰,脸贴在他脊背上,"我饿了。"
裴霁正在回复消息的手指顿了一下:"冰箱里有——"
"想吃你煮的面。"季锡禾打断他,声音闷在裴霁的睡衣里,"……上次那种。"
上次。
裴霁想起一个月前的某个雨夜,季锡禾发烧到38.5度,却固执地不肯吃药。他破天荒下了厨,煮了一碗除了盐什么调料都没有的清汤面。季锡禾捧着碗,眼泪掉进汤里的样子像个迷路的小孩。
"……去换衣服。"
季锡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裴霁转身,拇指擦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再废话就吃外卖。"
季锡禾立刻松开他,光着脚跑向衣帽间。裴霁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截露出的腰上——绷带边缘隐约透出一点血色,像雪地里挣扎着绽放的红梅。
手机又震动起来。裴霁扫了一眼,是徐瑾发来的合作提案。他直接划掉通知,转身走向厨房。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裴霁的目光在某个角落停留了两秒——那里藏着一盒氟西汀,是他上周让私人医生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