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边缘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裴霁被重物倒地的巨响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身侧的床铺空无一人。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季锡禾压抑的嘶吼。

裴霁赤脚冲出去时,看到的是满地狼藉——茶几翻倒,玻璃杯碎了一地,季锡禾跪在碎片中央,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映出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通红的眼睛。

"季锡禾。"

裴霁刚靠近两步,季锡禾就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陌生得可怕。

"别过来!"季锡禾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走...快走..."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砸向墙壁,石膏板瞬间凹陷。指关节皮开肉绽,血珠飞溅到脸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又是一拳。

裴霁箭步上前,从背后扣住他的手腕。季锡禾的体温高得吓人,肌肉在薄薄的皮肤下不正常地鼓动。

"放开!"季锡禾剧烈挣扎,力道大得惊人。裴霁被甩得撞上玄关柜,后腰传来尖锐的疼痛。

冷藏箱倒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一支空了的药剂瓶滚落在地。裴霁瞳孔骤缩——那支本该能用三个月的稳定剂,现在只剩瓶底几滴蓝色液体。

"你注射了多少?"

季锡禾蜷缩在墙角发抖,指甲深深抠进手臂:"不够...怎么都不够..."他的声音支离破碎,"脑子里有东西在叫...好吵..."

裴霁小心地靠近,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季锡禾突然暴起,将他狠狠按倒在地。

"为什么要骗我?"季锡禾掐住裴霁的脖子,泪水砸在他脸上,"根本没有解药对不对?我永远都会是...是个怪物..."

缺氧让裴霁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艰难地抬手,抚上季锡禾的脸颊:"不是...怪物..."

季锡禾像被烫到般松开手。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落地灯。电线短路爆出火花,映亮他扭曲的表情。

"滚啊!"他抓起花瓶砸向裴霁脚边,"趁我还能控制...快走!"

碎瓷片划过裴霁的小腿,血线蜿蜒而下。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步步走向季锡禾。

"别碰我!"季锡禾的拳头擦着裴霁耳际砸进墙面,鲜血顺着手臂直流,"我会...伤到你..."

裴霁直接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季锡禾的牙齿磕破了裴霁的嘴唇。他挣扎着要推开,却被裴霁死死抱住。

"看着我。"裴霁抵着他的额头喘息,"我是谁?"

季锡禾的瞳孔剧烈收缩:"裴...霁..."

"对,你的裴霁。"裴霁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说过要保护我,记得吗?"

掌下传来有力的心跳。季锡禾的呼吸渐渐平缓,眼中的血色褪去几分。他颤抖着触碰裴霁唇上的伤口:"...疼不疼?"

"疼。"裴霁握住他血肉模糊的拳头,"所以别松手。"

季锡禾的眼泪终于决堤。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缩进裴霁怀里,滚烫的额头抵着对方肩膀:"救救我...裴霁...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

裴霁抱紧他发抖的身体,试图给予季锡禾一点安慰。

窗外,救护车的警笛由远及近。裴霁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HYZ药剂急性排异反应,准备隔离舱。"

怀里的季锡禾突然抽搐起来,蓝色血管从颈部蔓延到脸颊。他死死抓着裴霁的衣领,指甲刺破布料:"...别送我去医院...他们会...把我切开研究..."

"不会。"裴霁擦去他嘴角渗出的血沫,"我陪着你。"

当医护人员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满地狼藉中,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相拥而坐。季锡禾被束缚带捆着,头靠在裴霁肩上昏睡;而裴霁的手护在他脑后,指缝间缠着对方汗湿的发丝。

"病人需要立即..."

"再等五分钟。"裴霁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等他睡熟。"

他低头轻吻季锡禾滚烫的额头,在医护人员看不见的角度,一滴泪砸在少年紧闭的眼尾上。

救护车驶向私立医院的路上,裴霁握着季锡禾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只手上还戴着他们的情侣戒指,此刻已经被血染红。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