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生日

夜风微凉，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

季锡禾蜷缩在裴霁怀里，浑身发冷。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泛白，深蓝色的血管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裴霁......"他声音嘶哑，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衣领，"把灯关掉......别看我......"

裴霁伸手关掉顶灯，只留下茶几上蛋糕的烛光。暖黄的光晕里，季锡禾脸上的蓝纹显得更加诡异。

"吃蛋糕吗？"裴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季锡禾摇头，突然浑身一颤："裴霁......"他的手指掐进裴霁的手臂，"我不想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裴霁的胸口。

"嘘......"裴霁将他搂得更紧，"不会的。"

季锡禾在他怀里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还没......还没陪你过生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没......和你去冰岛看极光......"

裴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吻他泛着蓝纹的额头："明年去。"

"骗子......"季锡禾突然崩溃地哭出声，"裴霁......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

他的哭声像受伤的小兽，绝望又无助。裴霁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额头相抵。

"我知道。"裴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

季锡禾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固执地盯着裴霁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

"喂我......"他颤抖着说，"蛋糕......"

裴霁挖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递到他嘴边。季锡禾努力张嘴，却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溅在奶油上。

"对不起......"他慌乱地去擦，"弄脏了......"

裴霁抓住他的手，直接咬了一口蛋糕，然后低头渡进他嘴里。甜腻的巧克力混着铁锈味的血，在两人唇齿间化开。

季锡禾揪着裴霁的衣领，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好苦......裴霁......好苦......"

裴霁将他按进怀里，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下次买甜一点的。"

"没有下次了......"季锡禾的声音闷在裴霁肩头，"裴霁......我好怕......"

烛光里，裴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季锡禾泛着蓝纹的脖颈上："我在这里。"

季锡禾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指甲深深掐进裴霁的后背。裴霁纹丝不动，任由他抓挠，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他。

"疼......"季锡禾呜咽着，"全身都疼......"

裴霁开始哼歌，是走调的生日歌。季锡禾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微弱。

"裴霁......"他气若游丝，"抽屉里......有信......"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泛白，像蒙了一层雾。裴霁将唇贴在他冰凉的耳垂上："我看到了，都看到了。"

季锡禾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笑。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裴霁的脸，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睡吧。"裴霁吻他逐渐冰冷的眼皮，"我在这里。"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