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东华帝君看着白浅不由想起折颜前不久说的话。
白浅天资不凡的确让人喜欢,若是加以教导未来成必成大器。
他懒散的坐了回去学着白浅的动作冲司命扬起下巴:“给她。”
司命抬手唤出命簿,白浅眼睛一亮,瞬息来到他面前眼巴巴看着他,司命憋笑微微躬身递给她。
“帝姬这命簿看看可以,但万万改不得上面的字,容易招惹因果。”
白浅乖巧点头扯起李相夷转身打算回住处看。
………
“这就是掌管记载万千翻人命数的命簿。”这么薄。
房间内,李相夷打量着白浅手里的命簿有点意外。
“这是法宝,先天神器,自然凡间的书不同,你别看祂不厚但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白浅捏在手里好奇打量,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呢。
“你三天前扔的也是法宝,也有神器。”李相夷提醒
“那不一样,神器和神器也是不一样的,就像神族和神族。”白浅反驳“你还看不看啦。”
“看。”
李相夷做了几个深呼吸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凑近白浅身边:“不过怎么看啊。”
两人对视皆面面相觑,糟糕,走的匆忙忘问怎么用了。
“咳。”白浅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诌:“神器有灵,应该可以直接问,报个生辰八字。”
是这样吗?李相夷半信半疑的把从冥君处问来的生辰八字说出来。
命簿表面闪过一道金光而后飞到半空发出阵鸣,白浅飞速捂住李相夷的耳朵,怕他被伤了神智。
“好刺眼睛啊。”
命簿金色光芒像是正午的太阳,刺得白浅眼角都渗出泪花。好在只是一会,感觉没动静后白浅睁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吃惊的张大嘴。
命簿书页是打开的,里面的字浮现在半空包围他们。白浅兴奋的去看面前浮动的字,又把手从李相夷身上拿下来拨弄。
指甲凑从左到右划过金色字体开始飞快转动看得白浅头昏眼花忙停住手。
“李相夷,你把你师兄名字,生辰,八字都说一遍。”
李相夷听话说了一遍头顶的命簿开始翻页,速度很快,眨眼睛百页都过去了,一会后单孤刀的名字出现在眼前。
怕李相夷空欢喜,白浅先仔细核对了一遍。
“单孤刀,父母亡后拜师漆木山,岑婆,师弟李相夷。是了。”
大致扫了眼白浅去拽李相夷,遗憾道:“你看是不是,这东西我不会用,要是有人像或是画面就好了。”
话音刚落金色字体变淡面前出现单孤刀的脸,白浅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就是他了。
李相夷沉默了好一会,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敢看。
都到这步了,所有的谜题都会解开了。师兄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师父出手。
“单孤刀,年幼丧父丧母,流浪三载后遇南胤后人李相显,其以玉佩恳求照顾弟弟李相夷……拜漆木山为师,天资平庸,妒恨李相夷……妒恨。”
仿佛被天雷击中,李相夷不可置信的把这段字念了两遍,金色字体闪烁,空白处出现单孤刀尚且稚嫩却充满妒忌的双眼,记忆中的师兄和眼前的单孤刀重合。
李相夷红着眼,声音哽塞的继续往下读。
“……尊其为四顾门二门主,暗中与南胤通信,妄图复国,以四顾门插手朝廷,李相夷否决,其不满之心满腹。”
记忆中与单孤刀争吵的场景浮现,他李相夷想反驳张嘴声音哽在喉间。
反驳什么,怎么反驳……神器,命簿也会说谎,也会有不对的时候吗?
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他忍着眩晕感努力强迫自己往下看。
白浅大概扫了眼厌恶的别开眼,她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默默陪着他。
李相夷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他一字一字往下念,念他与南胤旧部如何谋划,念他与金鸳盟角丽谯如何勾结,谋算给自己下毒。
“假死挑起争端,螳螂捕蝉,黄雀,黄雀在后。返回云隐山……骗师弟遭难,夺其师多年内力,其师走火入魔,气急攻心而亡。”
“而亡,而亡,哈,呵哈哈哈”
李相夷凄厉笑出声,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握住,滚烫的眼泪大滴大滴从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
他在笑像是看到,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胸膛起伏,笑声逐渐放大,身形扭曲像是疯子。
“噗!”
一口鲜血喷出穿过半空单孤刀的脸落在地上像是冬天雪地里的梅花,刺眼夺目,白浅拥住他笑得发抖的身体。
拥着他瘦得只有骨头的身体,白浅才焕然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相夷瘦了。
身上仿佛被抽走了力气,无力瘫软的靠在白浅身上,李相夷依旧在笑,嘴角带血笑得扭曲。
笑声里没有欢愉只有无尽的痛苦。
“李相夷,我们回青丘,我们不看了。”
一股难以描述的心疼从心底蔓延到嘴边,让白浅嘴都是苦的。她垫脚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想把带给他痛苦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我想家了,我们回青丘好不好。”
手心的湿润如同那日的异火灼烧着她的手心,但又比那日更疼,说不清的状况心里又酸又涩。
她不想让他看了,他想带他回青丘,回家。
笑声猝然停止,李相夷几个深呼吸后,李相夷勉强控制住身体的抽搐即使心脏早已麻木得千疮百孔。
他伸手把眼睛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冲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哭泣没有呐喊,内心冰冷麻木,身上唯一的热度是与白浅相握的手。
“藏于暗处……逼宫,被李相夷斩于剑下。”
一字一顿的念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坐到地上,李相夷眼神空洞的看着半空中单孤刀死时不甘的脸,身体和精神犹如被人拉扯,他不受控制地痛苦哀嚎着。
白浅挥手把命簿打落在桌上,紧紧搂着抱头哀嚎的李相夷。一惯自信的脸上出现迷茫,她此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慰吗?可她不是李相夷,她没经历过他的绝望口头安慰是无法抚平他心中的伤口。
她只能紧紧抱着他,把灵力输送给他,哪怕知道徒劳无功。
灵力耗尽的感觉再次袭来,白浅眼中出现眩晕却仍旧倔强的不肯停手。
过了很久,李相夷停下所有的动作愣愣的看着桌上只露出一个角的命簿,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白浅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柔声唤他:“李相夷。李相夷。”
李相夷迟缓的扭头看她,他突然回过神,颤抖的拉起她的手,语带惶恐:“我们去外面好不好,这里太闷了,我们去外面……”
李相夷断断续续说着要出去,白浅注意到他余光撇到桌上命簿后越发焦躁带着恐惧的眼神,想都没想就起身。
“好,我们出去。”白浅踉跄起身,站到李相夷前面遮住命簿,一手拉着,一手藏到身后仍出一块布把命簿盖住。
“我们出去,前几日天宫还没逛完呢,咱们今天把天宫逛完。”
起身后李相夷几乎下意识往桌上看但命簿被红布盖住除了隐约的形状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白浅牵着他绕开桌子带着他大步往外走。
李相夷定定望着她,火红的夕阳照在她身上犹如发光,被风吹起的长发擦过脸带着庠意。
瞧,连她的发丝都在安慰他。
李相夷垂眸看到她只握着自己手腕,不满的停下脚步,在白浅回头疑惑的目光下强硬的与她十指交握。
白浅温柔的笑了笑,退后一步与他并肩而行,荡秋千般甩动十指交叉的手,带着他出了太宸宫。
“李相夷,我会陪着你。”
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后无力的垂下,李相夷把自己所有的目光都放在白浅脸上,随便她带自己到哪里。
直至一股清淡的荷花香才唤回他的心智,抬头看着仙气萦绕间透出的点点粉红蓦然想起她送给自己的满湖莲花。
“这是哪里。”想着那日场景,李相夷神情微微放松。
“咦,我怎么把你带到这了。”白浅环顾四周,皱眉“这里不吉利,我们去别处。”
“天宫还有不吉利的地方啊。”
见他神色不似刚刚般差,白浅松了口气,忽视太阳穴的胀痛,用力眨眼又睁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里叫诛仙台。”
“诛仙台?”长长的睫毛抖动,李相夷抬眼看她,“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