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天幕外一片寂静,除了抱住方多病如同疯了一般的李莲花。
“是我,是我,一直都是我。”
与她相识、相知是我,相守、相爱是我,三生石上与她齐名是我,都是我。
方多病还没从我师父是神仙的惊天霹雳中回过神就被李莲花勒住脖子,恍惚间他都能看见地府敞开的大门。
方多病抬手与搂在脖子上铁钳般的手较力,翻着白眼道
“师,师父,我不是神、仙,会死——”
注意到方多病因缺氧而涨红的脸,惊喜若狂的李莲花神智回归些许,松开他去握笛飞声的手。
布满红血丝的眼,眼下黑紫色的青黛,凌乱的头发,欣喜到扭曲癫狂的五官,笛飞声的目光在天上仪态万千、姿态卓然的青离应渊和眼前人中来回移动,对比实在太惨烈。
“哈哈哈,是我,是我……”
方多病捂着脖子咳嗽着,他今日可算见到什么叫欣喜若狂了。
笛飞声看疯子似的看了他好一会,冷静思考拿茶水泼他,算不算弑神,会不会挨雷劈。
从震惊中恍惚回过神,目光发愣的杨昀春带着人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笑声,卡顿的脑子寻思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青离应渊帝君?李相夷是青离应渊帝君,是神仙!
合着他们满天下乱窜的寻找白浅上神,结果神仙就在他们身边。
他们这些天应该没得罪他吧!杨昀春后知后觉问出这个问题。
站在人群中面容憨厚老实名唤杨二的腿一软,啪叽一声跪在地上,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开口
“小人,昨日夜里喝多了酒,冒犯了几句,算吗?”
杨昀春明显松了口气,摆手让他下去:“这应该不算大事,再不济还有难逃其咎的百川院首当其冲。”
百川院内佛彼白石送走最后一个弟子后,望着空荡荡的百川院神色各异。
“诸位,我即刻动身前往京城,向门主请罪。”
云彼丘站起身请辞,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石水凝视着他:“你怕了吗?”
不想再听云彼丘说什么当日的难言之隐愿以身担责的废话,石水抬手打断云彼丘,抬头看天,幽幽道
“你是该怕的,白浅上神虽护短但到底离我们太远,你心存侥幸,虽畏惧但不恐惧。可如今门——李先生一跃成了九重天高高在上的帝君,你惊恐,害怕,畏惧。”
她没在称呼李莲花为门主,就如那日李莲花所言,四顾门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云彼丘,我们四人中唯你最怕死。”
“我有件事一直很困惑许久。”石水眉心皱起像是学堂里不解的学子,她直视着云比丘的眼睛,问道:“你当日知道他中了碧茶,是庆幸居多,还是愧疚更多。”
云彼丘垂下头不敢看她:“我,我自然是愧疚的。”
石水讥讽一笑:“或许吧。”
“老四。”白江鹑想打圆场。
石水冷冷扫了他一眼,抬眸望向天幕中在云层内如一只鸟儿穿梭飞行的青离应渊,想到与角丽谯关系匪浅的云彼丘,笑声从喉间溢了出来。
“也不知传闻中冥界的十八层地狱你受不受得住。”
云彼丘的脸顿时变得雪白。
“能在神界坐到帝君这个位置想必不是心慈手软的性子,比如曾经的天地共主现今的东华帝君,你说是吧,云彼丘。”
云彼丘身子摇晃,最后像没了支撑的豆藤般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其余两人想劝但看一眼天幕内的青离应渊帝君便什么勇气都没了,此时此刻他们都不由想到了方多病。
他还真是好运啊。
京城,方府内——
方则仕假笑的送走不知第几波还没死就来他这攀交情的官僚。
揉了揉笑僵的脸,方则仕在心里叹息一声,唉,何必呢。
青离应渊帝君是李相夷又不是他儿子,求他有什么用。
“福瑞公公。”
瞥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朝自己走来,方则仕再次扬起假笑迎了上去。
“可是皇上有事吩咐?”
“方大人。”福瑞笑得一脸和善,尊敬的揖了一礼后道:“皇上传唤大人入宫,商讨明日青离帝君入城一事。”
方则仕嘴角一抽,该说不说不愧是做皇上的,这看人下菜碟的功夫就是比他们厉害。
“烦请公公先进府稍歇片刻,我换身衣裳就去见驾。”
方则仕匆匆去换官袍,抬头看了眼神界,又叹了口气,小宝这运气也没谁了。
天幕内折颜腾云驾雾来到瑶光府邸前,朝出来接人的瑶光打了个招呼,忍不住问道:“小五怎么会在你这?”
瑶光刺他道:“我这昭明宫又不是什么天族禁地,魔族险地,她白浅缘何来不得。”
折颜讪讪笑了两声,想到白浅历劫归来时,瑶光前去青丘探望时白浅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憋笑憋得嘴角抽搐。
“能让她怕的人可不多。”
“怕?”瑶光轻嗤道:“怕也不影响她在人底线上来回蹦跶。”
“行了,她从凡界回来昏迷到现在,东华在里面检查,我们几人中你医术最好,别让人等急了。”
折颜微微蹙眉加快脚步:“怎么会昏迷,白弈说她偷跑出去带药了啊,没吃?”
“她要是听话肯吃药,身上的伤就不会现在还这样。”提起这个,瑶光看折颜横竖都看不过眼,惯小孩也不是这样惯的。
触及瑶光的目光,清楚她的意思,折颜双手一摊,无奈道:“这丫头自小舌头就灵,一点苦都受不了,总不好按着头强喂吧。”
瑶光翻了个白眼,若非他们惯着哪会有这么多臭毛病,刚准备踏入白浅所在在房间,察觉一到熟悉且强大的灵力波动,瑶光、折颜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瑶光目光闪了闪:“这股气息,是应渊。”
折颜倒是没觉得多意外:“是啊,应渊他回来了。”
“昔日他重伤只留了一口气,我原以为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啊,天意难测。”瑶光感叹道
想到白浅那乱成一锅粥的命线,折颜幽幽叹了口气。
“是啊,天意着实难测。”
见东华帝君从里面走出来,折颜收敛好复杂的心绪,问道:“东华,小五怎么样了。”
东华帝君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光闪烁:“若不想白浅好,你们便放他进来。”
折颜神色一顿:“你知道什么原因?”
“还不确定。”
“等等,等会儿!”瑶光望着打哑谜的两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白浅什么时候又和应渊扯上关系了?”
“这个待会回来跟你说。”折颜神色微凝,他怀疑白浅喝了他那的忘情水,可白浅的样子不像啊!
“我去拦人。”
话落,折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知原因为何,但东华总归不会害小五。
驾云而来的白真与折颜擦肩而过,见折颜着急忙慌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问道:“他十里桃林被人掀了?”
瑶光回道:“去拦应渊了。”
应渊,青离应渊帝君?白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人,但不了解,算算时间他大哥还没出生,人就不在神界了。
应渊的生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真收敛思绪,朝瑶光问道:“瑶光上神,我家小五怎么在你府上?”
瑶光木着脸,不想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