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师父,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妹似乎有些不对劲!”方多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确定与隐隐的担忧。

“她的行为很……怪异。”

他原本想说的是冷漠,可天幕上的白浅会和兄长拌嘴,会耍小脾气……

方多病苦恼地垂下脑袋,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好,想多了。

发觉白浅有问题的不止他一个,笛飞声思索片刻后,打个比方道:“像是金鸳盟里在我面前表现的忠心耿耿实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角丽谯。”

脑内灵光一闪而过,李莲花轻笑:“角丽谯对你之心,天下皆知。”

赶在笛飞声眼刀飞过来前,李莲花快速转移话题。

“小狐狸的确是在演戏。”

“但她演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或者说是曾经的自己。”

笛飞声眉头皱起,方多病一脸不解。

好端端的,她演自己做什么?

“是历劫时出了差错吗?”方多病眼底的担忧加重,“还是那个神秘人后来又出手了?”

说完他眼底染上淡淡忧愁,神秘人,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李莲花眼神闪烁,墨色瞳孔里杀意时隐时现。

“跟他脱不了关系。”李莲花眸光闪烁间杀意一闪而过,根据天幕内的盘枝末节仔细推算时间。

“小狐狸如今是青丘女君,变故可能就是在历劫后,继承女君这段时间发生的。”

“说起来,白浅上神参与天族与翼族大战时最多也不过四万岁。”听李莲花提起白浅年岁,笛飞声理了理时间线,惊讶道:“神族三万岁成年,而今她六万岁便是天君也得以礼相待的青丘女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笛飞声这么一说,方多病扬起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

“这样的天赋,即使在神界那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吧,师父。”方多病看向还在思索的李莲花,求证道。

李莲花抬头仰望天幕中一脸苦大仇深的白浅,叹了口气:“在神界,这样的天资算不得什么好事。”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天幕外李莲花的担忧白浅一概不知,白浅端坐在东华帝君面前看着眼前的棋局,犹如看到天族二皇子桑籍一脸厌恶。

止住想拿起玉清昆仑扇和他打一架的心思,手指上面的残局,抬眸看向东华帝君:“你就非得用它为难我吗?”

“善弈者谋势,善治者谋全局。”东华帝君指尖捻起一枚黑棋落入残局。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倾刻间扭转,焕发出无限生机。

“白浅,”东华帝君微微抬眸,声音清冷却不失温和,“本君是在教你。”

白浅颇为命苦的叹了口气,从棋罐里拿起白浅斟酌良久后落在棋盘上。

“你若是将这些功夫用在天君身上,天族也不会是这般光景。”

“本君退位多年,早已不理俗世,要事事都要本君,本君退位做什么。”东华帝君看着她落子的地方,骂道:“毫无长进。”

一子落下白浅也知道不妥,闻言,反悔伸手去拿棋打算重新思量。

东华帝君见她又要反悔,食指与中指合扰从棋罐中夹起一颗棋子,随后一抛准确无误的落在她伸出来的手背。

“落子无悔,继续。”

连下几子望着已见颓势的棋局,再继续下去她只会被杀得片甲不留,现在停手起码还能能个壳,不算太丢人。

如此一想白浅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随意一丢,让它稳稳落在上面,耍赖地喝起茶。

余光扫过去对上东华帝君无奈中带着放任地目光,白浅本还有的几分心虚如宿鸟惊飞般散得干净,像只端坐在柜台上傲娇的布偶猫,一脸的理直气壮。

“我本就不善棋,你要对弈合该找折颜那只附庸风雅的老凤凰,或是昆仑虚找我师父,再不济你在太宸宫门口贴张皇榜,有的是人前仆后继。”

“逮着我这个对此道一知半解的有什么意思。”

越说白浅越振振有词,控诉的看着他:“须知,牛不喝水强按头——勉强不得。”

东华帝君听她打机关枪似的说了一通,气笑了。

“我倒是不知你何时换了物种?”

白浅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通不说举一反三更不在话下,但因为望而生畏的身家背景性子被懒,从前有目标还好说,如今连装都懒装,给她一张塌她能睡到地老天荒。

白浅一噎:“左右我学不会,也不感兴趣。人无完人不会一样两样稀松平常,悠悠岁月说不准我哪日就开窍了。”

东华帝君不满她的想法,白浅好不容易从下棋这个坑里爬出来怎么也不肯回去,忙岔开话题。

“我同你来有事。”白浅抬手捂住心口,认真道:“我觉得我不对劲。”

东华帝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氤氲开,看似目光闲适,实则透着一丝凝神的深邃。

话说出半截,白浅的目光在东华帝君鬼斧神工的脸上顿住,上下打量一眼后,后知后觉问道:“东华,你动过情吗?”

都准备好倾听的东华帝君抬眸无语的看着她,瞧见她眼底八卦的小火苗后,揉了揉太阳穴,提起这个你倒是热络。

手中的茶盏放下,东华帝君作势要整理棋盘:“重开一局吧。”

“哎!”白浅连忙伸手制止住他,“我是真觉得不对……”

关于李相夷的一切,音容面貌等她记得一清二楚,那张脸也时不时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可她今日见了回归的应渊,除了一开始,其余平静得像一池死水。

她好像不知道喜欢的感觉是什么了。

白浅在心里给自己下判决书,垂下的眼帘遮住眼中的茫然,片刻后,她才抬眸看他:“我是不是不对劲。”

“伸手。”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道暗芒,骨节分明的手落在白浅递出的一节皓腕上,东华帝君叮嘱道:“本君会用神识探查一遍你的身体,别反抗。”

白浅点了点头,闭上眼,让身体放松。

神识之力一路畅通无阻的在白浅体内游走,东华帝君眼中划过一抹讶色。

这种情况他仅在折颜和墨渊身上经历过,他与他们自幼便是至交,感情深厚,对彼此的灵力更是熟悉,不抗拒也合情合理。

白浅未免太信任他了。

被人信任的感觉总是好的,特别这人还是自己看好的小辈,感叹了句,唯恐破坏她刚养好的经脉,东华帝君闭上眼专心起来。

早有预谋的神识如同开了绿灯般直达心脉,察觉到抗拒,东华帝君在外徘徊,耐心等了等,等白浅抗拒得不太明显了,才继续踏入。

果然。

心里的猜测被印证,透过神识之力感受着包裹在心脉最中间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东华帝君收回神识之力,神色复杂地注视着白浅。

“好了。”

白浅松口气,他的确信任东华帝君,可这种窥视感实在难受。

“如何?”

“体内并无异常。”东华帝君收敛好神色。“神仙历劫如同大梦一场,梦醒看破情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是吗?”白浅半信半疑。

“我观你恢复得不错,除了折颜开的药,可还记得吃过什么东西。”东华帝君不动声色的打探道

“阿爹阿娘寻回来的补品,几位兄长库房里的神丹妙药。”白浅眼神期待的看着东华帝君,问道:“既如此,那我被封的神力是不是可以解开了。”

“本君又不是大夫,你换个人问。”

刚扬起的笑脸没挺过一秒,白浅气冲冲的站起来:“我回青丘,不打搅你这个寡居无趣的老人家了。”

东华帝君凝望着她的身影,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白浅,你开心吗?”

白浅离开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僵住,转瞬后,她回头看他。瑰丽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配上一袭精致华丽的红裙,比牡丹雍容华贵,比芍药引人瞩目,比枝头的桃花更为娇艳。

她娇矜的杨起下巴:“这天上地下,何人敢惹我不痛快。”

目送白浅离开,东华帝君撇了眼暗处,折颜,墨渊,应渊立马现身。

折颜焦急的询问:“如何,找到原因了吗?”

东华帝君的目光一一扫过等待过程中写满担忧的脸庞,静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陨丹。”

应渊身形一晃,天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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