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陨丹……”
应渊脸色发白,声音颤抖,东华帝君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身上,他混身都是麻的。
折颜不忍地看了他一眼:“小五体内怎么会有陨丹。”
“服陨丹者灭情绝爱。”墨渊眼里写满了担忧,压着怒气道:“此物有违天道,有伤天和,早些年便被你封禁,何人敢冒雷霆之怒用在十七身上!”
墨渊怀疑是天君,但转过头一想皓德并不知白浅与应渊之事,更不知白浅情深。
“从前有仙者为走捷径,不知从何处听说服之陨丹,修行可一日千里。结果后来因七情中少了一情,根基不稳,如同凡界的酸腐书生没什么两样,空有其表,内里空一团柳絮,风一吹便散了个彻底。”
想到曾经丢脸丢到自己面前的神仙,东华帝君表情嫌弃:“本君察明后,这才将陨丹列为禁物。”
折颜嘶了一声,面色凝重:“有人要毁了小五?”
不招人妒是庸才,白浅之能,背后说酸话的不在少数。
“莫非是魔族?”折颜梳理着一头杂乱无章的头绪:“他们才安分了多久!”
“帝君。”应渊苍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神情近乎哀求:“有办法取出来吗?”
“要是有,本君也不会封禁。”作为将自己名字将三生石上抹去的狠人,东华帝君表情略显无奈。
应渊的头无力垂下。
折颜看不过眼把头从地上拽起来:“现在最主要的是查明背后是谁出手,小五年纪虽小,但经历的事多,如今趁着还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寻求剔除之法。”
“可——”
应渊张嘴还想说什么,折颜出言打断。
“墨渊你昆仑虚古籍最多,东华你天族禁书最多,翻的也方便。”
“至于你,”折颜打量着应渊,“你这些日子就多去小五面前晃悠着,小五如今对你更像情深而不自知。”
默了默,折颜又提醒道:“话虽如此,她兄长处你少晃悠,能避则避吧。”
从白真那脱身不易,应渊也算明白折颜为什么提醒他了。
折颜的话东华帝君并未拒绝,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还未收拾的棋局上,他凝神一瞧,这才发现悄然扭转了局势。
凝视片刻,东华帝君拿起白浅刚才随意丢下的棋子,眼底浮现异色,情绪晦暗不明,如同夜色中的深海深邃难辨。
墨渊拍了拍他的肩:“东华?”
东华帝君把棋子放回原位,眼神询问。
“十七历劫途中、历劫归来你一直暗中跟着,可曾察觉什么异样?”
“异样?”东华帝君沉思片刻后,语气难得的迟疑起来。
“历劫成功后,她多梦,呓语,算吗?”
随着东华帝君话落,天幕画面开始变幻,有了几次经验,李莲花还算有冷静。
“弑仙草,心魔引,陨丹。这背后之人把这些从犄角旮旯里搜罗出来,也真是费尽心思。”
笛飞声向来瞧不上只会藏在暗处使手段的阴险小人,阴阳怪气道
“陨丹,断情绝爱?”方多病嘶了一声:“师父,神界这样的禁物还有多少。”
李莲花摇头:“不会太少,神仙的确风光无限,但如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有天人五衰,只是对比凡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罢了。”
凝神注视着天幕里正在经历雷劫的白浅,李莲花深呼吸,精神高度紧绷。
“注意观察,幕后之人一定会出手,他的目藏不了多久。”
闪电雷鸣声响彻天地,面如白纸的绝美少女蜷缩在雷霆下,狂风卷起她的衣袍吹得簌簌做响,伴随着最后一道雷落下,白浅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落。
紧要关头,东华帝君将她稳稳接入怀中,身上的疼痛让她下意识揪住来人的衣襟减少疼痛,喉间涌上腥甜,白浅歪头咳出体内的淤血。
曾经娇气到练剑磨破了手都会哭着喊疼,现如今,死里逃生更没有不哭的道理,但因刚历完劫,连哭的力气都少得可怜,只能发出小兽的低鸣。
“我送你回白家。”
白浅顿时止住哭声,揪着东华帝君的手用力扯了扯,她当时封印东皇钟靠的是一腔孤勇,这样回去回去,面对二哥的责骂还好说,要是害得阿娘哭一场才是真是罪无可恕。
在她心中,阿娘的眼泪比海底鲛人的还要值钱精贵,养好伤在说吧。
“那本君送你回十里桃林。”
东华帝君一边用灵力护着他,一边赶路,感受到怀中人的抗拒,改口道:“回昆仑虚你师父处也行。”
回十里桃林要面对折颜放黄连的药,回昆仑虚要面对十六师兄和其余师兄的眼泪,白浅泄力躺在东华帝君怀里,带着氤氲水汽的眼晴看着他。
你就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我养好伤再回去吗?
东华帝君皱眉:“你要跟本君回太宸宫?”
白浅借着咳血的间隙,摇头拒绝。
太宸宫在天宫,她要去了就真的不得安宁了。
东华帝君皱眉:“本君把你送还给李相夷得了。”
要求太多,一向被人捧着的东华帝君也不乐意了。
李相夷……
唇齿间默念这个名字,心头泛起苦涩,累及似的闭上眼,白浅扯了扯他的衣襟,等他看过来,手指无力地比划着。
他有事吗?
“比起你,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天幕外的方多病撇嘴,半死不活比起死过一遭,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没事啊,那就好。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手无力的垂下,累及的白浅躺在东华帝君怀里,须弥便睡了过去。
东华帝君没打扰她,踏入神界后,略微思索后带着人去了他的出生地碧海苍灵。
碧海苍灵内仙气仙雾缭绕,仙云缥缈,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神,这里是东华帝君的诞生之地,等闲仙神只会绕道而行,因无人打扰是天地间难得的一片净土。
得意于天君,他只要不想搭理他就以闭关之名回来这短住,所以碧海苍灵里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宫殿,没起名,因为觉得麻烦。
将白浅安置好后,给司命星君传信让他把药王带来,自己则守在外间等候。
“帝君。”
司命来得很快,驾着的祥云都散了不少。
东华帝君看了眼,落在地上腿还打着颤的药王,指着身后的房间道:“人在里面,开药。”
药王背着药箱仓惶地行了一礼后,背着药箱冲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那张熟悉的脸,药王倒吸了一口气,动作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万年前封印东皇钟下凡历劫的昆仑虚弟子,青丘帝姬,白浅上神。
金黄色霞光照在东华帝君脸上,衣袂飘飘,紫色华衫,皓皓银发,神情冷漠,只须一眼便叫人望而生畏。
“你走一趟凡间,那三个地仙不必留。”
有心想替自己办事不利请罪,瞥见东华帝君的脸色司命星君垂下头,神色恭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