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还好折颜上神来得及时”

方多病拉着笛飞声从角落里站出来,由衷的庆幸。

笛飞声看了颜房顶上一动不动的李莲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只怕事情还没有结束。”

白浅站在雾蒙蒙的天地之中,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雾霾散去,一切回到原点。

笛飞声看着茫然无措的白浅,暗道一身果然。

事情的一切的重来,不变的是看着血亲,至友,一个又一个惨死的窒息。

李莲花看着天幕内仓惶,痛苦,绝望,崩溃的白浅恨不得以身代之。

“你究竟要做什么……”

别折磨她了,别在折磨她了。

灵动的双眼只剩呆滞与麻木,不同于李莲花的旁观,白浅切切实实的经历了三次,她缩在角落,掩耳盗铃的捂住耳朵。

“发生了什么……”

“我该怎么办……”

白浅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该怎么办,事到如今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她只知道,阿爹阿娘会死,师父师兄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幻境又要结束,白浅机械的抬头,看着不知从那个角落里冲出来恍若疯婆子的自己剑指魔尊渺落。

随后,眼看要遭,东华帝君冲出来护住了她。

白浅看着自始至终被人护在身后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蠢货,废物。”

骂完,她看着和渺落打得不分白天黑夜的东华帝君,麻木的脸色写满了困惑。

一个废物,只会拖累人的蠢货,护着她做甚。

渺落与东华帝君两败俱伤,东华帝君耗尽全部修为诛杀渺落,四海干涸,八荒生灵涂炭,山崩地裂,哀嚎声长埋地底。

故事到了结尾,蜷缩在角落的白浅像个雕塑。

扯了扯干裂唇瓣,她知道,会再来一次的。

汇聚的雾霾遮住视线,一声清脆的鸟鸣后,故事重启。

白浅闭着眼,捂着耳朵的手无力的手无力垂下,她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告诉我……”

一语话落,刀剑相向的两方人马停在半空,生动的表情还僵在脸上,还未被血腥染红的蔚蓝天空中一道身劈长袍,脸附黄金面具,气息圣洁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看到天幕内出现的记忆深刻的黑袍,来自灵魂的颤栗让除李莲花外所有人下意识紧闭双眼。

方多病咽了口唾沫,心里替白浅不平,嘴也没把门,语气里满是嘲讽:“合着祂演这出戏,就是想当救世主呗。”

李莲花攥着剑的手咯吱做响,眼里的杀意像是草原上奔腾的野马。

杨昀春悄咪咪睁开眼,做贼似的偷瞄了眼天幕,无事发生,狐疑的试了两三次后,杨昀春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回荡。

“好,好像没事。”

急于看事态发展,方多病睁开他铜铃大的眼睛,斗鸡眼似的盯着天幕里的黑袍人,使劲瞅,恨不得用眼睛给他戳两个洞。

平安无事后众人看着祂只剩疑惑,祂到底是谁?

天幕的白浅看着立在空中威压扑面而来的身影,抬眸呆怔地看着祂。

对视片刻,白浅低头退让。

“你是谁?”

黑袍人没说话,知晓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白浅抿了抿干裂的唇,换了个问题。

“这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次祂开口了。

是男子的声音,威严的声音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又似就在身边,很大,犹如海底的鲸鸣,空灵中带着淡淡的悲悯。

这些白浅都无暇顾及,只因信息量太大。

“神柱尽断,高台尽毁,神台崩塌,诸神泯灭。”

不,不可能……

这个答案太过荒诞,他们是神族,神界是六界之首,怎么可能。

黑袍男子似是知道白浅的不可置信,抬手隔空轻点,断裂的神柱,悲泣的生灵,竭力挽救众生的众神一一在她眼前浮现。

相识的,不相识的,知道的,不知道的,他们前仆后继却都无事于补。

白浅踉跄着起身,几步路后又跌坐在地,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滴落在地上,白浅抬手触及湿意,她以为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原来没有啊。

“我该怎么办……”白浅哭得抽噎,哭到声嘶力竭,她膝行两步,清丽娇艳的脸满是泪痕,犹如皎洁明月被云遮住了光辉。

她抬头直视着祂,声音哽咽:“我该怎么办”

祂能把她带到这里,告诉她一切,那祂一定知道挽救神界的办法。

只要神界安好,那阿爹阿娘,各位兄长,师父,诸位师兄,折颜,她在乎的人都能平安。

白浅是自私的,任性的,她只在乎自己在乎的,护自己钟爱的。

“这就须得看你了。”

黑袍男子轻笑一声,落在方多病等人耳中就是阴谋得逞的庆祝,只见祂抬手,一颗玻璃珠大小神光溢彩的珠子落入白浅手中。

笛飞声偏过头,“那应该就是陨丹了。”说完,不在去看。

方多病咬牙切齿:“我以为他是自己想做救世主,结果他诓我师娘去做救世主,高估他了。”

没错,什么神柱尽断,神界崩塌,在他看来都是狗屁,都是此人的阴谋,诓骗世人。

笛飞声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但他们信不信没用,白浅显然已经信了。

还没来得及询问看我是什么意思,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躺在青丘炎华洞的白浅一个鲤鱼打挺就和附身查看她情况的瑶光磕在一起。

白浅顿时捂着脑袋喊痛。

瑶光捂着头蹙眉,见白浅眼角溢出泪花一副疼极了的样子,忙不迭上前查看情况。

“白浅,你可还好?”

这声音有些熟悉,白浅捂着额头侧头瞧去,手里的陨丹差点甩飞出去:“瑶光上神?你怎么在这?!”

“听闻你历劫归来,我来看你。”瑶光走上前解释,伸手准备去看她泛红的额头。

白浅侧身躲开,硬是拖着刚醒乏力的身体往后挪了挪。

瑶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神色有些尴尬,她也知道她们之间的梁子结的有点大。

收回手,瑶光注意到她干裂的嘴唇,忍不住问道:“我已经派人去喊折颜了,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喝口水。”

白浅费力的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握着陨丹的手被她藏在严严实实,体内调动不了的灵力让她有些慌乱。

见瑶光神色关切等她回答,白浅神色迟疑:“好,没事,不喝。”

与翼族那场大战,瑶光上神的病还没好吗?折颜没帮人瞧瞧吗?

说破天,她也不信,从前把她关水牢的瑶光上神会关心她。

尴尬的气氛围绕着炎华洞两人,白浅几次尝试调动灵力都如石投大海,顿了顿,她看向瑶光。

“上神,我的灵力……”

“折颜和东华封的,你昏睡时无法调动安抚灵力,偏灵力在体内暴走,有伤你神脉,你自己应该能察觉。”

瑶光这么一说,白浅顿时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想到梦境里发生的事,白浅内心焦躁:“何时能解封。”

白止带着一伙人刚踏进炎华洞就听到这话,就急得跳脚。

“刚醒,你就耐不住性子,小五,你,你,你——”

白浅收敛好眉宇间焦躁乖巧的坐在玉石床上,眨巴着狐狸眼,软着声音撒娇喊人。

“爹,娘,折颜,师父。”看到白止身后的兄长们,白浅心虚得眼神闪躲,拉了拉被角,继续喊人。“阿兄们好。”

白奕冷哼一声,有心想说两句,但对着她发白虚弱的脸又实在硬不起心肠,只能在心里和自己怄气。

凝裳拍了拍白止的手臂,走到白浅身边,白浅顺势靠在凝裳怀里,看了半晌,忍不住问道:“阿娘,四哥呢,四哥怎么不在。”

想到梦境里四哥的事,白浅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凝裳忙拍着她的背安抚:“你四哥前些日子下凡历劫去了,算算日子也就今日回来,待会就来陪你,别急。”

见白浅脸色发白,难以呼吸,折颜忙掏出药丸递到她嘴边:“你虽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神魂不稳,昏睡时灵力暴乱伤了你的神脉需得好好休养,不然有损根基。”

“这些年,你四哥心里挂着你,他要是知道你今日回来,怕是衣服都赶不上换,且安心等着就是。”

白浅就着折颜的手吞下药丸,又喝着墨渊端来的的蜜水冲淡嘴里的药味。

见白浅难得肯乖乖喝药,墨渊心中怜惜伸手揉了揉白浅的发顶,放软语气:“你大师兄带着你其余师兄下山历练,为师已给他们传信,明日就来看你。”

陪着她聊了半天,折颜号了脉,改了药方,瞧白浅神色困倦,白止这才抱着人送她回房。

先前把人安置在炎华洞的玉石床是为了压制她体内紊乱的灵力,如今人醒了,自然不必呆在这。

“爹~”白浅观察着白止的神色,见他不理自己,瘪嘴认错。“阿爹,小五知道错了,阿爹别不理小五。”

白止叹了口气,低头往着躺在自己臂弯的幺女,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又是一痛。

“阿爹没怪小五,也没有不理小五,阿爹是怪自己。也不知道,让你上昆仑虚拜师,是对是错。”

“罢了,左右白家护得住你。”见怀里的白浅又要躺眼泪,白止轻笑:“好了,哭包上神,神魂不稳最是难熬,困了就睡,阿爹抱着你呢,别怕。”

白浅把脸埋在白止胸脯,攥着陨丹的手一片黏腻,就在白止以为人睡着时,白浅倏地抬起哭得通红的眼保证。

“爹娘和兄长们不会有事,小五会护着白家,护着青丘的。”

听出她话里的认真,白止脚步一顿,加快步伐送她回房,让她躺好,替她捻好被角,认真同她解释。

“小五能担起女君职责阿爹自然高兴。但小五,白家与青丘相辅相成,阿爹希望小五与白家,与你阿兄们也是,无需谁护着谁,因为爹娘与你兄长们与你同在。”

白浅偏过头,倔脾气上来了。

“我不,我就要护着白家,护着青丘。”

白止捏住她的鼻子:“那你护不护着你师父和昆仑虚一众师兄。”

“护!”

白止忍住嘴边的笑意,又问:“那折颜呢?”

“也护!”

白浅答得干脆,白止眼里的笑意盛也盛不住,也是,还不足六万岁,还是个孩子呢。

“那你好好喝药,早点好起来,我们可等着你。”

送走白止后,白浅心里藏着事睡不着,把手里的珠子拿出来打量,随后拿小盒子装好放在枕头下的乾坤袋里,打算过些时候翻翻青丘的禁书。

白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果真如折颜所说连衣衫都未换就来了。

望着一袭青衣满是褶皱的白真,白浅欣喜的从床上直起身,“四哥!”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悠着点。”白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白浅身边,语气焦急:“二哥说你神魂不稳,你也不怕把自个晃晕了。”

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白浅倚在白真身上,闭着眼压下想吐的欲望,讪笑:“有点。”

“我听阿娘说,四哥下凡历劫,如何,一路可还安好。”

白真面如冠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犹如月光下的散发着盈光的璞玉。

“朦胧月色悄然而归,一路安好。”

白浅坐直身,看着白真身上的莹润仙泽,眸中闪过欣喜,他四哥因历上神劫时的遗憾,今日总算如青丘十五的月亮,圆满了。

白浅装模作样的揖礼,俏皮道:“恭贺白真上神历劫归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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