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猩红的砍刀从身体穿过,眼中倒映出一片腥红,噗通一声有东西落在地上。
方多病抖着手抚在李莲花脖子上,感觉到手下温热的肌肤,跳动的颈脉,嗷呜一下哭出了声。
笛飞声抬手摸着自己颈间的温热,驱散脑中萦绕着的煞人场景,天幕内久久没响起白浅的声音,不得不让人怀疑祂是不是坏了。
迟疑了会,笛飞声自认是个冷血之人,抬头扫了眼一秒不到又收回,撇了眼身旁呆坐着像个木桩子一样的李莲花,笛飞声幽幽叹了口气。
背后之人真狠啊。
叹息过后,笛飞声疑惑道:“白浅上神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值得幕后黑手如此筹谋?”
李莲花摇了摇头,无力感充斥全身。
他要是真有下面议论那样神通广大,早飞进去拧断黑袍人的天灵盖了。
李莲花攥紧拳头的的手上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虐。
心疼现在是最无用的东西,他能做的就是查清原因,解决问题,然后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永远护在身后。
血滴从砍刀上滴落,很轻,落入白浅耳中却像蛟龙入海,白浅脸色惨白,喉间像被塞了棉花,嘴唇蠕动,半晌,发哑的嗓子像是堵塞多年的下水道再废尽力气也没用。
不知过了多久,白浅回过神把目光挪到李相夷身上,颤抖的身躯下她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看清他的惨状,白浅脚一软跌坐在地上,相隔一丈远的被斩下的头颅脸上还带着笑,心中被钝刀搅动,不受控制的泪水模糊她的视线,淹没她的思绪。
“李,李相夷……”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几乎无法连贯,茫茫天地间回荡着她几尽绝望逐渐放大的哭泣声。
白浅哭得肝肠寸断,空间背后的主人却没打算放过她,场景再次变幻,狐帝白止,狐后凝裳,白玄,白奕,白颀,白真的身影一一出现,神色焦急的从远方赶来。
被围在中央的凝裳,焦急的目光在遍地尸骸中不断搜寻着白浅的身影。
“小五,你在哪?”白真提着剑,在小山堆似的尸堆里翻找着白浅,一边找,一边喊。
“小五!”白奕喊了半天始终不见回应,眉心的褶皱渐深。“合该把她同小九一起关在青丘,战场凶险,打战何时轮到她冲上前了!”
白颀无奈:“二哥你快少说两句,小五最怕你,我怕她见你在不敢冒头。”
“此次的确该好好教训这个丫头。”作为长兄的白玄忍不住插话,话说出口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教训人也该找到人再说,此地凶险,魔族与妖族随时可能去而复返,大家都留神当心。”
“怎么办,小五现在还不见身影。”望着血气冲天还未清理的战场,怕下一秒就见到自家女儿的尸体的凝裳靠在白止怀中哭泣。
白止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下心头杂乱的情绪,强逼自己扯出一抹笑:“咱家小五自小机灵,只怕是受了伤犯了懒藏在哪个地方,放心,小五定不会出事。”
娘,爹,还有兄长们。
听到有人唤自己,白浅机械似的麻木的将目光投过去,待看清来人,白浅脸色霎时煞白一片,如同濒死的人呼吸急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头如拨浪鼓似的的巡查四方。
“不要,不要……”
凝裳拨开白止的手,怒道:“我不同意她上战场,你硬要惯着,现在好了!白止我告诉你,要是小五出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白止叹气一声垂下眉眼,也是后悔不已。
变故突起,白玄率先发现不对,暗道一声遭了,冲找人的几人连打几个手势,白颀见状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拉着白真迅速朝白止靠拢。
头顶的发簪化作一柄青剑落入手中,被围在中心的凝裳盯着从远处款款而来的血红色身影,神情凝重:“是渺落。”
“我们中圈套了。”白颀死命拉住暴躁上前的白真。
“三哥,你撒手,我拖住她,你们先走。”已经半月明有白浅消息的白真看见渺落恨不得把她撕了。
“小四,你冷静一点。”白欣望着好似雨后春笋般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魔兵,眉心一跳再跳。“这么多魔兵,渺落显然有备而来,你现在出去白狐狸砍成红狐狸。”
白真还想说什么,白奕板着脸沉声喊了一声。
“小五便罢了,你还小吗?”
想到白浅,白真没了往昔的冷静:“二哥,小五定在她手上。”
“所以呢,你要把自己送出去吗?”
白玄揉了揉眉心,看着几个糟心的弟弟,摆出长兄的威严:“行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起什么内讧!”
见自家一贯老好人的大哥发话,以及对面巧笑嫣然的缈落,白真几人呐呐无言。
白止安抚的拍了拍凝裳应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挡在众人身前,看着渺落以及她身后的近来声名赫赫的魔君。
“白浅的父亲,母亲,还有四位兄长。”纤长的手指划过白止一伙人,渺落眼中满是欢愉,只听她轻笑一声,感叹般继续道:“来的可真齐啊~不过既然都来了,那便都留下吧。”
“听说在过不久白浅要过七万岁整生,介时本尊将她至亲的骨骸送上,这份大礼,定让她欢喜到终身难忘。”
“全部拿下,死伤不论。”
话毕,渺落朝身后的魔兵下令,深不见底的眸底浮现浓稠的杀意。
鲜红的血雨落下,战火一触即发,渺落有备而来,她身后的的魔君分工明确将白玄几人飞流开来,随后魔兵豺狼虎豹冲向他们势必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凝神注视着战场上奋力厮杀的凝裳,白浅蹲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躺着。
是她,是她害了阿爹,阿娘,害了阿兄们……
是她,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魔尊渺落,却没能力担责,害苦了大家。
魔尊渺落要杀的是她,该死的是她。
她在哪,里面的白浅在哪,她为什么不出来赴死!
想到死去的师兄,生死不明的师父,情况危急的至亲,痛苦、愤怒无助在白浅心口交织,决堤的情绪在白颀死时顷刻间迸发。
名为绝望的深渊巨兽将她彻底吞噬,蚀骨的绝望下白浅的理智犹如雨夜蛛丝摇摇欲坠。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白浅腥红着眼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呼唤着玉清昆仑扇,一边形迹癫狂指天嘶吼
“青丘白浅在此,来杀我!都来杀我啊!”
“渺落,我白浅就站在此处,有胆量你便来!来啊,来杀我!!”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