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姑姑长得真好看,跟画里的一样。”白凤九扑到白浅怀里仰头看她,半晌,痴痴的改口:“不对,不对,姑姑比画里还要漂亮。”
白浅接住她,低头把脸凑近,又用鼻头轻触她的鼻尖。
“可恨姑姑现在看不清,不知道我们小九有多漂亮。”
白凤九害羞的嘻笑一声,拉住白浅的手放到脸上:“那~姑姑摸摸,摸摸也能知道小九长什么样。”
白浅轻笑出声:“二哥那般古板的性子,有你这样玉雪聪慧,古灵精怪的娇娇儿,真是让姑姑我好生嫉妒。”
“你姑侄二人倒是一见如故。”白真捧着装玄光绫的盒子推门而入。
“四叔。”白凤九起身乖巧问好,而后又被白浅拉着坐到身边,“才不是一见如故呢,我夜夜与姑姑曾于梦中相会,明明是重逢之喜。”
“要不说咱家小九嘴甜呢。”白真到白浅身边坐好,见她脸色不算太难看才戏谑道:“再过不久可就赶上你姑姑了。”
白凤九搂着白浅的腰,闻着白浅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身后的九条尾巴开心的晃呀晃。
“像姑姑有什么不好,像姑姑小九高兴,姑姑是青丘的骄傲,是四海八荒受人敬仰的英雄。”
白浅轻拍她的手:“匹夫之勇,有何可学。”
白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青丘狐狸洞内最大的莽夫能说出这句话也真是难得。
阴阳怪气了两天,在多火气也消了,白真打开盒子施法替白浅带上白绫。
“带着这白绫能让你好受些。”
眼前浮上一片白,看不见也就不晕了。白浅呼出一口浊气,嗓音发甜的朝白真道谢。
“多谢四哥。”
白真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白浅配合着凑近。
白凤九抬头看看白浅,又侧头瞄瞄白真,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姑姑和想象里的不一样。”
白浅好笑:“那小九原以为姑姑是什么样的。”
“容颜姝绝,清冷自持,成熟稳重,心怀大义救苍生于水火……”白凤九掰着手指将自己心里描绘的的白浅说了遍,最后总结
“我原以为姑姑会和阿爹一样呢。”
“哈哈哈……”白真笑得前仰后合,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小五,这倒是与你从前描述的墨渊上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凤九好奇的看向白真。
白真轻咳一声:“小九你往后跪祠堂有伴了。”
“四哥——”
白浅恼羞成怒,作势要去打他
白真侧身躲开,看着急得跳脚的妹妹眉目松快,这才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怎么能养好病。
白凤九抱着白浅暗笑,姑姑的确和想象的不一样,但她喜欢这样的姑姑,比外界谈论的有生气。
时间悄然而逝,百年转眼而过。
隔着遥远的天际,李莲花看着她朝阿爹阿娘撒娇,看着她陪师兄笑闹,看着她一点又一点的把李相夷藏起,眼睛一眨不眨,神情一变未变,好似看着白浅就是最大的满足。
“师娘这是做什么?”
见白浅又一次把和李相夷有关的东西收起,方多病疑惑的问道
“她在将他撇开。”笛飞声说完看着李莲花,一字一顿道:“她想让你平安。”
笛飞声笃定背后黑手还憋着个大招,他知道李莲花会崩溃,但他需要他稳住。
“我知道。”
李莲花颔首道:“现在一切都没发生,我们抢占先机,我有机会。”
“你明白就好。”
方多病听得云里雾里的,想问,但见李莲花抬头看着天幕投心入神,默默的又给憋了回去。
左右会知道的,只是……
方多病叹了口气,看着师娘一件又一件的将有关师父的东西拾掇起还是很难过,明明多相爱的两个人啊。
二月的青丘像是凡界的烟雨江南,笼罩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静心湖上,冷冷雾霭间笼罩着一艘乌篷船,怕看禁书带坏侄女的白浅就躲在其中。
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缓缓翻过最后一页,拧着眉耐着性看完后发脾气似的把书随手一抛,幽幽叹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样的宝贝,翻了五六十年都没搞明白。
“姑姑,昆仑虚又送东西来了。”迷古站在湖边喊道
白浅随手在船壁上敲了敲触发阵法,乌篷船缓慢的朝岸边靠拢。
收好书,白浅走出船,打趣道:“这次又送了什么来。”
白浅打雷台的建议后,昆仑虚一众弟子自此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从青丘到其余四荒,再到整个神界感兴趣的都来了。
直至四十年前,白浅请白真出手,子阑结结实实受了顿打一举突破上仙,第二日天未亮一众师兄偷偷摸摸躲鬼似的逃回了昆仑虚,白浅几次相邀也无济于事。
不过怕白浅无聊东西却是送了不少,上到小儿稚童的拨浪鼓,下到六界各处搜罗来的至宝趣物。
迷古扶着她下船,笑道:“都是些稀罕的小物件,姑姑自己去瞧瞧。”
白浅点头,想到白凤九突然问道:“小九还在二哥处?”
“小殿下的策论又写错了,二殿下发了好大的火。”没等白浅皱眉,迷古继续道:“不过没动手,只是罚了抄书,估摸着得抄到半晚。”
“另外姑姑继任女君的大帖早已拟好,只差狐帝亲印便可送往六界各处。”
眉稍爬上喜意,迷古正了正神色,微微躬身,与有荣焉道:“六月十二,齐聚青丘、恭贺女君大喜。”
白浅转身凝望着静心湖点了点头,良久后突然道
“可惜不能重现昔日满湖莲花的盛景。”
接触到迷古疑惑的眼神,白浅笑了笑,改口道:“回吧,我饿了。”
白浅去了趟白奕处喊白凤九一起用膳,在这段时间里替她指点迷津,等她解了惑,又一头扎进了藏书阁,禁书区。
看着书架上堆积着的或书卷,或竹简的书,白浅好看的狐狸眼瞪成死鱼眼,从眼睛能看找到现在,她足足找了八十五年,一无所获。
莫非青丘没有记载?实在不行再去别处找找,白浅心想,鱼总不能渴死。
闭上眼,白浅决定凭感觉抽一本。
脚步走走停停,指尖划过一处又一处,最后抓住一卷竹简,猛的睁开眼睛。
寻了个位置坐好,白浅借着夜明珠的莹光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浅动作一滞,抿了抿唇,在夜明珠下晶莹剔透的指甲划过竹简上的墨色字迹。
“……陨丹。”
白浅念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