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晨光破晓,沉寂了万年的青丘狐狸洞重返喧闹。

瞒了一晚上谁也没瞒住,环视一圈重重叠叠的人影,白浅痛苦的哀嚎一声扑进凝裳怀里。

“出去,都出去,都别为难我的眼睛了。”

白真焦急地拉着白颀询问:“怎么回事?不是神魂有损吗?怎么还看不清了。”

白家三字白颀精通医术,在折颜手下学过几年,虽不及折颜但比起旁人也算圣手。

在加上平日里见人三分笑,在四海八荒乃至六界名声都不错。

早起给白浅送香踏进房就觉得不对,往日爱笑爱闹的人如今老老实实的靠在床头一动不动,与他闲聊时时不时拧眉、闭眼,试探了几句才恍然发觉自己妹妹不知何时成了瞎子。

“急也没用。”白颀扒开白真的手,黑着一张脸道:“又不是外伤,看不见摸不着的。”

白真转头怒视着躲在凝裳怀里的白浅,咬牙切齿:“去昆仑虚一趟果真是长本事了,都学会逞强了。”

白浅又往凝裳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整个镶进去。

折颜按住她乱动的手腕,没好气道:“好了,还是神魂的问题,你这睁眼瞎得做些时日了。”

“让你阿爹去趟黄泉用玄光造一条能遮光的白绫,也好让你舒服些。”

白止唉声叹气了好一会,无奈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得,骂又舍不得。

白浅还没来得及松气就听折颜继续道。

“这爱逞强呢,归根结底还是苦吃不够。不打紧,多来几碗药就好了。”

指尖下的手微僵,折颜装作未觉,照旧一副老好人做派对着白弈嘱咐道:“这药凉了不好,白弈待会你亲自盯着她喝。”

“切记,要,一、滴、不、剩。”

白浅从凝裳怀里抬起头,在糊成一堆马赛克的色团里凭着灵敏的嗅觉,循声精准找到一坨粉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记得加黄连,长记性。”白真的声音幽幽响起

白浅不敢回嘴,搬救兵的揪住凝裳的衣角喊娘。

凝裳揉了揉她的脑袋,神色温和道:“少加些,太多会左了药性。”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

白浅撇嘴,什么嘛,李相夷就不会这样。想到李相夷白浅又恹恹的垂下脑袋。

“师兄们还没来吗?”怕再被看出端倪,白浅转移话题道

“果然啊,女娃都外向。”白真双臂环胸,阴阳怪气道:“从前念着李相夷,如今念着你一众师兄,怎么不见你有空多想想我们几个兄长。”

多想想他们这些手足至亲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白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也不知四哥什么时候能消了肚子里的邪火,止住这夹枪带棒的语气。

“想的,想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五对四哥的思念就是那东海的水,岸边的沙,满得要溢出来,多的数不清。”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不露分毫,白浅冲着白真的方向弯眸一笑,甜甜哄道

白真斜睨了她一眼,压住上扬的嘴角哼了一声:“等着吧,今日绑我也给你绑来。”

迎着一众打趣调侃的目光白真轻咳一声,一把夺过折颜新拟好的药方,留下一句我去熬药匆匆走了。

“近来青丘苦夏,传令下去狐狸洞多加道菜,苦瓜清火最为不错。”

白真离开后,白浅懒洋洋倚在凝裳身上说道,话里的促侠不用细想都知是谁,屋内一众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凝裳轻点她鼻尖:“你呀~就闹吧,届时自食其苦,可别哭着告状。”

白浅扬了扬下巴,一脸无所谓。

有再多的觉刚醒也睡不着,白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被灌了两大碗药才闹脾气把人都赶走。

翻禁书寻求答案的计划暂时搁浅,身着一袭浅粉色绣桃花长裙的白浅闭着眼在窗边的软榻上晒太阳。

“老三,你别挤我啊!”

“五师兄?你别拉我啊。”

“进去啊,诸位师兄都堵在门口做什么?”

落后半步的子阑看着堵门口的一众师兄,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后一个猛扑预备把其他人撞开。

“师兄们如此谦让,十六就不客气了,先行一步。”

紧随其后的叠风眼疾手快揪住子阑的后脖领,望着一众不省心的师弟倍感无奈。

“十七是女子,不比从前,如今总得顾惜她的名声才是。”

还在争抢的众人齐齐止住动作。

十五弟子明耀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是哦,十七是女子。”

光顾着开心、兴奋,都忘了十七是女扮男装上昆仑虚求学的了。

六弟子羽殇咂咂嘴:“是啊,谁能想到曾经神情骨秀,玉树临风的司音上神是个女子。”

“难道女子就不是昆仑虚的小十七了吗?”

听到门口窸窸窣窣吵嚷声从软榻上摸到门口的白浅听到羽殇的话打开门,不高兴道:“如此司音可要闹了。”

“十七。”子阑眼前一亮,开心的唤了声,快速扒拉开堵道的人,窜到白浅身前嚷嚷:“快让师兄瞧瞧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白浅抬手摸上他的脸,借着手下的温热在脑海中描绘子阑的模样驱散梦中的恶魇。

“哼,可是让十六师兄失望了,再过不久十七又能把你按在地上打了。”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你如今安然无恙,可见我每日晨昏定省在师祖跟前的三炷香没白烧,日后更该勤勉。”

说着,子阑把脸从白浅手里拯救出来一脸气愤道:“你要打我就打我,还挑日子找借口的。”

明耀笑嘻嘻的揽住子阑的肩,凑到白浅跟前:“是啊,十七,你十六师兄皮糙肉厚的不缺你这一顿打。”

“往后这话不许再说。”江屿看着眼前活生生的白浅,眼眶微红,补充道:“若不方便喊我来也可。”

子阑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屿,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五师兄,我看是你想打我找的借口吧。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话,白浅笑弯了眼角。

“不过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师兄们怎么还放心上了?在门口站着多累,我喊迷古准备了茶水糕点,咱们里面聊。”

说着白浅嗅了嗅,找到十一师兄易欢的方向眨眨眼,笑眯眯道:“我还备了青丘特有的月饴糖呢。”

自来喜甜的易欢笑了笑,逗她道:“看来我今儿是来对了,十七你今日不许同我抢。”

“先到先得,谁抢到就是谁的。”说着白浅转身往回走。

待客的东西岂会不足,不过图的就是争抢的乐趣罢了。

令羽含笑望着他们,叮嘱道:“你们俩少吃点吧,仔细坏牙。”

这话昆仑虚嗜糖如命的两人谁也没放在心上。

“诶?十七你怎么走得东倒西歪的?”羽殇看着走得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白浅疑惑问道:“可是身体不适。”

白浅脚步一顿,看着眼前扭曲变形的实物,沉默了好一会,缓缓憋出一句:“这地有些晃。”

一句话将所有人定在原地。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