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你拽白家进泥潭,陷狐族于不义,反问我好不好?”

白浅冷嗤一声,用扇柄托起她的下颌,一双明眸清澈明亮,细看却觉得冷。

“少辛,我是狐帝之女,我姓白,你说我好不好呢。”

心头的委屈停在半空,就如她眼中的泪欲落未落。

少辛攥住她的衣袍,声音急促,语气焦急:“姑姑,我——”

她只想抓住桑籍这道登云梯,未曾想到这些。

白浅满脸写着无趣,玉清昆仑扇敲在少辛手背,迫使她不得不松开手。

“我没生得一副菩萨心肠,但也不屑火上浇油,求因得果,酸甜苦辣你自己受着,我没兴趣。”

少辛焦急的还想辩解,白浅没给她机会,玉清昆仑扇移至唇边,红唇微启,幽幽道。

“本君心里的逆鳞比你那夫君身上的鳞片还多,白家便是重中之重的护心麟。你我主仆早已缘尽,离去吧。”

护着孕肚站起来,少辛捂着泛红的手背,望着消失在天边的那抹嫣红,忽地笑的。

原来娇纵皮下的您是这样耀眼。

姑姑,少辛对您不住,但桑籍很好,我不后悔。

“往哪走呢~”

白浅寻着声音的反向看去只见白真抱着双臂,冲她挑眉:“再往前就是天宫内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是如此说,人是下一秒拉住的。

白真调侃间满是宠溺:“你啊这路痴的毛病真真是随了阿娘,也不知道发个灵讯,遇上少辛和昭仁公主了。”

白浅脚步一顿,诧异的看着他,随后反应过来,“这天宫还真,是块石头都长嘴的地方。”

“天君行事不吝倒是委屈了你。”白真心里也不得劲,天君顾忌这算计那,摆着个素锦膈应人。

清楚他的意思,听出他话中的郁气,白浅失笑:“为了桩注定不能成的婚事生闷气,不值当。”

“素锦族是摇光上神座下的,闹起来有损上神颜面,于狐族百害而无一利。”

白真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着,半晌才道:“就你心最大。”

白真深觉她没做帝姬的时候松快,但作狐帝总是不同的。

白真双眸低垂,望着到他肩膀高的妹妹,眼中泛起一层薄雾,抬手替她扶了扶发冠:“下次不来了,咱们待在青丘,哪也不去。”

白浅笑着没说话,没拒绝白真就当她应了。

伸手和她十指紧握,白真眉目如画:“走,回家!”

白真不错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间直到被突然到访的应渊打断。

“姑姑,青离帝君来访。”

彼时真在陪白真下棋闲聊的白浅只见她一向温柔和煦的四哥猛的沉下脸,活像应渊是来找他借银子不还的泼皮无赖。

“不见,跟他说小五歇下了。”

白真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个李相夷竟然追到青丘来了!

被迫歇下的白浅迟钝的眨眨眼。

“四哥——”

“你别说话,更不许出去见他知道没有。”

话被打断,白真语气急得像被鬼追,注意到他犬齿都亮出来了,白浅好笑的点头。

还没下两子的白真猛的站起身:“不行,我要去找二哥和三哥。”

白真火急火燎的跑了,白浅望着刚下到一半的棋,笑声从震颤的胸腔内溢出,四哥小孩子脾气。

“姑姑不去见见神,帝君吗?”喊惯了神君,突然知道对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君,迷古脑袋晕乎乎的。

“没听咱们白真上神发话,不见。”白浅伸了个懒腰,起身回房:“去回话吧。”

坐在房间内插花,白浅没什么感觉就是心里空荡荡的,知道这是陨丹的原因,也就不在意,手里剪好的花枝却久久没放进花瓶。

得到迷古回话,应渊望着狐狸洞似是想通过厚厚的石壁落在白浅身上,没见到人折颜出的那些馊主意一个都用不上,于是心一狠眼一闭直挺挺跪在地上。

守门的迷古一个趔趄紧着跪在地上。

天幕外围观一切的众人震惊脸。

笛飞声纳闷:“你跪下做什么。”

“我师父脚站酸了,不可以吗!”

方多病拼命给李莲花找补,但不如不找。

“我想见她。”李莲花却无比坦然,甚至又重复了遍:“因为我想见她。”

李莲花尾音刚落,天幕内的白真一声暴呵。

“跪,他要跪就让他跪!”

笛飞声同情的看向李莲花:“白真上神对你怨念颇深。”

李莲花点头:“应该的。”

他也悔,说什么天下第一,害她吃尽了苦头。

半柱香后青丘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白奕皱眉,斥道:“白真!”

“青丘的灵菇该收了,小五爱吃。”

白真扯个蹩脚理由,半分不让的回视,白奕揉着气疼的太阳穴收回目光。

然则笛飞声望着里面被雨淋湿的应渊半分都同情不起来,他嘴角抽搐,不愧是你李相夷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方多病目瞪口呆的看着衣裳湿透后贴在身上线条块垒分明的应渊,瞄了眼神色得意的李莲花,呐呐无言。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白浅扔掉手里的花,走到窗边。

“陛下,帝君还在洞外不曾离开。”

白浅把手伸到窗外,雨滴打掌心,水花四溅正如她心中涟漪。

收回手白浅抬脚往外走,在闹下去不知要惹出多少非议。

狐狸洞外跪得木桩子似的应渊听到嘈杂的脚步声,抬眸见是白浅眼睛都亮了。

接过迷古递来的伞白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眸色淡淡道:“起来。”

“我不起!”

对上白浅无风无波的双眸,应渊心中酸涩,耍起赖来:“我一起,你就走了,不搭理我了。”

撑着的伞斜向他,白浅好似忘了他是神仙,身强体健能用灵力避雨。

“我何时说过不理你。”

“衍虚宫外你举止疏离,言行客气,衍虚宫内你走得头也不回……”

本是做戏好让她心疼,越说越伤心,怪自己没照顾好她,让她遭贼惦记。应渊颤抖着手抱住她的腰,闻着她身上一如既往的桃花香忍不住红了眼。

“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若是那日我守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出事。”

白浅顺手将他湿透的头发理到身后,心一阵阵的刺闷:“事情分轻重缓急,你何错之有。”

只要他没事,她就不会怪他。

心跳越来越快,空气里的氧气变的稀薄,白浅沉下脸:“起来!”

见应渊怔住,她又不自觉软下语气:“我没怪你,更没生气不理你,但你要继续跪在这自轻自贱,我便——”

便如何?白浅突然卡住。

垂下眼睑错开应渊盛满爱意的眼,白浅喉间干涩:“便不许你再踏入青丘一步。”

“我还能回青丘!”

应渊怕她跑掉似的拉紧她的手,双眼发亮,像极了他凡间养过的某只小犬。

白浅反问:“我还能把你捆起来锁在衍虚宫不成?”

应渊摇头提议道:“可以锁在狐狸洞。”

“起来就快回。”白浅翻了个白眼,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帘,道了句:“狐狸洞今日不接客。”

“那何时接客!”应渊迫不及待

白浅把伞给他,回头望着站在迷古身后阴沉着一张脸的白真,打趣道:“等雨停。”

白真施法将白浅头顶的雨水隔开,泄愤的把水都泼到应渊身上。

天上小星黯淡,青丘阴雨连绵半月,若非白奕制止还能更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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