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时光匆匆而逝,白浅那日的失态就像白凤九做的一个无厘头的梦。
白浅突然很忙,帮忙处理政务的白奕却不知她在忙什么,将批阅好的公文丢在一边,白奕朝身侧添茶是迷古问道
“小五去昆仑虚了。”
迷古垂着脑袋,恭敬回话:“回二殿下,陛下今早走的。”
白奕被气笑:“她这狐帝当的清闲。”
迷古讪笑着不敢接话,默默听白奕发牢骚的念叨白浅。
而而被白奕念叨的白浅此刻正站在太宸宫门外。
接到人禀报,重霖一边让人通知帝君,一边领着人接驾。
“拜见上神。”
白浅点了点头,“重霖仙官,帝君现下可得空?”
正愁不知该如何作答的重霖在下一秒收到帝君灵讯,忙躬身回道:“帝君有请上神。”
记得白浅路痴的属性,重霖在前替她带路,不久后与往外走的天君迎面撞上。
白浅挑了挑眉,难怪刚重霖有一瞬的纠结原来是天君在。
对于现在的天君白浅打心眼里瞧不上,但他屁股底下坐的凳子是帝君传下来,算是正统,于是白浅决定卖帝君一个面子,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是太宸宫。
一股灵力拦住白浅抬起准备行礼的手,东华帝君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对我可没这么客气。”
紫色灵力圈住她的皓腕,白浅被拽着往前走,眼见就要撞上天君,天君忙往右避开。
这算什么意思?白浅状似不好意思的回头对天君颔首,眼波流转间意味不明。
目送白浅离开的方向,天君虚假的笑挂不住,一口郁气堵在心头。
此处气氛诡异,行着礼的重霖等人不敢起身,直到气喘吁吁的司命来替两位祖宗打圆场。
“帝君派小神送一送天君。”
好在天君面上功夫修炼到家,挥手让众人都起,问司命道:“这位可是青丘狐帝,白浅上神。”
司命星君但笑不语。
因桑籍与少辛之事,天君在白浅手上吃了个大亏,翼族大败后得知昔日站在帝君身后看热闹的司音便是白浅,必然是不可能认不出的。
天君显然也不需要司命回答,点了点头,伴着司命一声‘恭送天君’大步流星的走了。
行至太宸宫外,天君唤来近侍下令:“告诉夜华,让他得空就来太宸宫请教。”
央错所言有理,但白凤九一个毛丫头怎么比得上白浅这个金娃娃。
仙侍前往洗梧宫,匆匆赶来的夜华却只得得到司命的一句‘太宸宫最近不见客’。
走入低调奢侈的殿内白浅看着歪坐在榻上的帝君言语打趣:“天君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还需用我做筏子。”
“从昆仑虚来的。”东华帝君不答,支着下巴看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劳烦本君。”
昆仑虚下雪,所以上着绣花短袄下配马面裙的白浅也跟他卖关子:“我近来在研习谋略之道,师父虽会但不精,于是给我指了帝君这条明路。”
“你禁书看完了?要开始治国理政?”东华帝君一脸疑惑
白浅翻看禁术的事知道不多,他算一个,怕她学岔为此还亲自给她挑了些送去。
白浅点头,好似把政务丢给白奕的不是她:“我是狐帝,多学些总是好的。”
白浅抬眸,清浅的目光直视着东华帝君。
背后之人处心积虑算计,且来无影去无踪,仅她一个翻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也不一定找到。
她得拖个人下水,而眼前这位运筹帷幄,力压六界的天地共主便是她挑出的人。
对白浅筹谋一无所知的东华帝君,点了点头,施施然起身:“去本君书房。”
“居安殿。”白浅望着挂在书房上的牌匾,蓦然问道:“是居安思危,还是偏居一偶?”
东华帝君倏地转身,半眯眼盯着她:“因人而异。”
白浅哦了一声,看了他一眼,率先推门而入:“那便是居安思危喽。”
东华帝君神色微变,眼底划过一抹凝重,能让白浅这般顾左右而言他……
“你既想学,本君自然肯教,但要是丢了本君的脸,让本君徒劳无功……白浅,我定不轻饶你。”
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踏进书房,深邃的目光如闪电般射向她。
闻佛玲花清香,白浅看着他,像是无奈:“我又不是一窍不通,定不会叫帝君失望的。”
东华帝君哼笑一声,对一旁的司命下令:“传旨,太宸宫从今日起闭门谢客。”
能在朝廷混的都是人精子,转几个弯也就明白了。
方则仕坐直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天幕,原来白浅上神是从这里开始布局的。
李莲花与笛飞声四目相对,话未出口,先前的困惑在此刻得到解释。
她确实、就是以身入局。
还好,还知道找帮手不是一个人独抗,李莲花在心中庆幸道
“知晓你是青离应渊她就更笃定,所以才会暴露服过陨丹。”
李莲花嗯了一声,笛飞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背后之人走了步臭棋。”
祂真的不知道他是青离应渊吗?李莲花不确定:“但她的确服了陨丹,练习了心法,祂的目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个。”
方多病反应过来但新的问题接踵而来:“为什么?”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李莲花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继续看,总会挖到老鼠洞的。”
天幕内,三日后自觉理论教的没问题的东华帝君拎着白浅就要实战。
看着凉亭石桌上摆好的棋盘,白浅嘴角一抽,古神好战其言非虚。
东华帝君问:“执黑执白?”
白浅:“执白,我毛都是白的。”
自来黑子先行,看来他们落后一手,东华帝君不太意外,抬手执棋落下一子。
接下来的事出乎帝君意料,汉白玉棋盘上黑白交错,看似旗鼓相当实则白子处处受困。
东华帝君皱眉,扫了眼抿着唇沉默不语的白浅,黑棋白棋各归棋笼。
“重来。”
黑子继续先行,白子落后一步,步步落后。
“再来。”
死局。
死局……
还是死局。
又是死局,从日出朝阳到日落斜阳,下得天昏地暗,白浅终困死局。
鬓角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的白浅抿紧唇,捏着白棋的指尖发白,喉间干涩,手边的温热的茶水却解不了渴。
见状,东华帝君丢失已久的心软失而复得:“舍弃一子,可得一线生机。”
“然后呢,再舍一子。”
白浅声音嘶哑,掀眸看他,眼中泪花闪烁,一字一顿:“朝而复始。”
她一子也不想弃,每个人都想救。
东华帝君把棋丢回棋笼叹了口气,残忍的说出实情:“可你没有办法。”
是啊,她没有办法。
但不能舍,万一舍的那一子是阿爹,是阿娘,是兄长,或是师父师兄,她在意的太多了,不敢赌。
“……会有办法的。”
听到她的呢喃,穆然想起折颜那句‘小五重情’,东华帝君没在逼她,慢慢想,她总得舍去什么的。
“脸色不好,记得吃药。”
东华帝君道,白浅没答,手里拈着的白棋久久未落下,她凝视着棋局,却又似透过棋局望向不久后在泥潭地狱里挣扎的众生。
夜色渐深,寒风拂过墨发扬起月白色裙裾,天上星辰猛的一颤,弯腰驼背的白浅缓缓坐直身,挺直背,将手里的白棋投入局中。
既然注定要舍,留不住,那就不留了。
站起身往外走,腰间佩环叮咚作响,白浅头也不回。
不放心的东华帝君从暗处走出来,目送她离开直至再也看不见那道惊鸿艳影。
扫了眼棋局上绝境逢生的的白棋,东华帝君神色复杂。
白家养了朵救世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