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凤凰泣血,说得是凤凰诞生时的伴生神石,并非是只凤凰就有,唯有天地孕育而生的凤凰才有。
传闻诞生的凤凰实力越强,这块灵玉就会越红,连宋看着白浅手中色泽如血,雕做九尾狐的灵玉,眼中的艳羡快要凝成实质。
这还不算大方?!!
瞧成色应该是折颜上神的伴生灵玉。
“凤凰有涅槃之能,此物不及。”话锋一转,折颜抬手虚指着凤凰泣泪道:“但它却是疗愈圣品,你随身带着就当防身。”临了,还不忘嘱咐一句。
白浅抬酒敬他:“还不大方?都送到我心坎上了。”
“那今夜你这心坎可得多留几个。”
白浅给他丢了个眼刀,老凤凰,封我灵力还没跟你算账,你还打趣上了。
见此,折颜爽朗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气氛也随之热络起来。
央错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收敛好表情,领着连宋起身送礼。
“天族央错携连宋领天君之命,恭贺狐帝大喜……”
白浅让人接过贺礼,疏离客气的道谢:“替本君谢过天君,青丘与天族世代交好,福泽万民。”
道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白浅端着架子既不亲近也不疏离。
“昭明宫领摇光上神之命,恭贺狐帝大喜……”
桃花蜜做酒杯杯下肚,白浅闻着满殿醇香的桃花醉,边应付人,边给折颜这个开药大夫甩脸色。
“早听闻白虎族勇猛,如今一见果然不凡,本君敬少族长一杯,愿白虎族与青丘狐族,永结百好,福泽万民。”
“朱雀族恭贺狐帝大喜……”
举手投足间气度矜贵的神子、神女一个接着一个,送出的神器豪横豪横的叫天幕外的惊呼一声赛过一声。
李莲花端起茶盏淡定的浅酌一口,继续望着天幕内处理事来游刃有余、威仪天成的白浅,眼底满是自得。
他家小狐狸可是用金玉实打实堆出来的金尊玉贵。
抛开让人流口水的神器,方多病发现送礼的不是族长就是少族长,再不济也是位长老,这便是狐帝之名吗?不觉间方多病问出心中疑惑。
“神族也追寻权利地位,自然也有人情往来。”李莲花解释:“你师娘已经是狐帝,狐族之主,连她几位兄长都得行礼,地位超然,拉拢的人自然不少。”
笛飞声失望的收回目光,他还以为会有比武的环节,昨日昆仑虚弟子的擂台看得他热血沸腾,念念不忘。
戌时一过,送礼的人渐稍,大殿内暗了下去,阵阵鼓声响起,白浅望向祭台上带着面帘翩翩起舞的白凤九。
舞步大开大合,舞姿灵巧优美好似只翩翩飞舞的仙鹤。
急促的鼓声过后,等时间差不多了白浅掏出小巧精致缠着红绸的手鞠球给众人展示。
红色花穗在眼前晃,白浅有些晃神,心上一凉,白浅震下心神将手里的鞠球抛了出去。
记忆如潮水涌来,白浅看似专心致志的看舞,实则思绪早已飘远,直至白凤九提着裙摆走向她,离体的魂魄才骤然回体。
看着侄女手里那枚小巧玲珑但五脏俱全的鞠球,白浅失笑:“看来,我今日正是得运时。”
接过手鞠球,白浅拉着白凤九坐到身侧,“本君敬诸位一杯,邀诸君同乐!”
接过迷古递来的酒与白浅碰杯,白凤九勾唇笑得明艳灼人,道:“姑姑千年万岁,万安万福。”
白浅抬手轻点她的琼鼻:“收到啦,小九也是。今日姑姑做主许你敞开了玩。”
“多谢姑姑!姑姑最疼小九啦~”
尾音上扬,白凤九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好似藏了天上的星星在里面。
子时一过千束火光升起,烟花在墨色天空绽放出炫彩的星光,白浅看着推杯换盏间的嬉笑的众人,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如此很好,这样很好,就该一直这样下去。
狐帝继位,流水席摆了三天,青丘大贺七七四十九天,三月过去这股余韵都还未彻底消散。
白浅借着神魂未愈把手里的政务往白奕手里一抛,在青丘狐狸洞内拿着新得的四海八荒绘图躲清闲。
白奕对此很是不满,迫于白奕雄威白浅寻了个由头带着东西躲出了狐狸洞。
机灵的小狐狸扑进怀里,白浅连忙扔下东西抱住她。
“小九是如何寻到这的?”
这地方隐蔽,连二哥的火眼金睛都未曾觉察。
白凤九在她怀里变回人形,闻言,语气天真道:“寻?阿爹考教功课,小九站在书案旁透过花窗远远地就瞧见姑姑了啊。”
白浅一怔,二哥啊……她从前也不知是如何寻到这块福地的。
“不过这地方倒是好,凉爽不说,躲在树后谁也看不见。”
绕着树转圈的白凤九眼尖发现树上刻着字,咦了一声,好奇的念出来:“李,相,夷。”
“姑姑,李相夷是谁啊?”
“一个故人。”
白浅拾起丢在地上的绘图,毫不在意的道,说完她猛的一怔,忽地站起身,吓得白凤九一激灵。
“姑姑你怎么啦!?”
阳光撒在碧绿的草地上梦幻又虚幻,白浅寻声看着白凤九又似在看远方,一阵清风裹挟着淡雅的莲花香,极淡,却从她裸露的皮肤开始钻进去归家般融入骨血,片刻后又被一股薄荷清凉压下。
“……姑姑?”
感受到手心温热白浅漂浮的心神坠落,瞧见一脸担忧的白凤九握住自己的掌心,白浅僵硬的扯出一个笑,攥着画卷的手指节发白,手背青筋绷起。
“没事……”
白凤九明显不信还想问,白浅已经甩开她的手跑了。
粉白薄纱肩绣宝相花纹大衫袖被风灌满,蓝粉刺绣襦裙裙摆高高杨起,风吹动秀发,犹如曾经狂奔至十里桃林那天。
“师娘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背后小人现身了!方多病警惕的在天幕上搜寻着。
李莲花大概知道为什么,但他喉结堵塞,说不出口。
一路看着她跑回房间,厉声呵退上前服侍的仙侍后,猛的砸上门。
“都不许进来!”
手忙脚乱的把收进箱子里的东西又一件件拿出来,却蓦然发现李相夷留在狐狸洞的东西并不多,可她明明收了好久啊。
星眸中水光闪烁,白浅拿着东西一件一件的回忆与李相夷相关的记忆,一遍又一遍,从天明到天黑,从黑夜到昼亮。
直至一缕光落在角落里蜷缩的身影上,白浅怔怔抬头,阳光照出她红肿的眼,泛红的鼻尖,带着朝露气息的晨风一吹,白浅打了个寒颤意识清醒几分。
挪着蹲麻的腿来到窗边,望着东边燃起的火红,短促的凄笑从喉间挤出。
原来不是忘记人,是忘记情。
草木有心,尚可辨七情识六欲,无情者,山间顽石。
情从心起,心,乃身之主宰,万法之根。而祂却要我做无心人。
阳光刺得她眼睛酸涩,眼泪就这么掉下来,阳光照在身上是暖的,照不进的心底却是冷的。
“真可怕。”
白浅呢喃着,背后之人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