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白浅醒时申时未到未时过半(2点半),睫羽轻颤,缓缓睁开双眼,一瞬间一道冰蓝色光芒从瞳孔扩开,眨眼后消失不见。
蹙了蹙眉下意识用灵力支撑自己起来,石沉大海,泄气的举起被子盖过头顶。
真是的,好歹给我留一成啊!
守在门外的仙侍听到里面的动静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仙侍来到床边恭敬行礼:“陛下二殿下唤人炖煮的乌鸡汤和香菇瘦弱粥,陛下可要用些。”
“让人端上来吧。”
用了吃食,白浅单手支着下巴发呆,天幕外的李莲花看着她发呆,白浅有个小习惯,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思绪放空时她习惯拇指与食指相触,其余的三根手指总会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吃药时为了少喝留一口,吃到喜欢的会眯起眼……李莲花细细数着自己发现的小习惯,随即忍不住轻笑,她总是这般惹人怜爱。
估量着时间差不多了,白浅站起身吩咐
“替我更衣。”
时间疾驰而过,白浅把自己当做没有意识的傀儡任由仙侍装扮。
“陛下瞧瞧可有要改的地方。”
一身正红色广袖曳地长裙,裙摆上簇拥的琼华花由一种名唤‘荧’的灵虫吐出的荧丝绣成,荧虫长于灵力充裕常出灵石矿的地下,积蓄三千年方才在雨过天晴的半个时辰内破壳而出。
荧虫吐岀的丝质地洁白,捧在手中轻盈如白雾,但一只荧虫一生能吐出葡萄大小的丝团便是量产,由荧丝制衣不比鲛绡,但更显难得。
簇拥的琼华花间绣着一只身姿矫健的九尾狐,裙摆晃动间九尾狐的颜色时不时变化,寓意狐族同心。
浓稠墨发舒成高鬓,上面盘窝着一只赤金点翠的九尾狐做冠,舒展的九条尾巴上缀满了各色珍珠宝石,走动间碰撞的玉石发出清脆越耳的叮铃。
在配上一对红宝石鎏金耳环,那真是走到哪都是满堂富贵,这一身不比白日厚重繁华,但也没轻便到哪去。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白浅摇头打趣:“也不知他们是先瞧本君这个人呢,还是先看这一身华服珍宝。”
服侍白浅多次的仙侍,闻言笑道:“陛下国色天香,乃盛世牡丹,耀世琼花,这些俗物能给您做个点缀便是它们几世修来的上上福泽。”
白浅笑了笑,由人搀扶着起身:“就这样吧,时间也快到了。”
“狐帝到———”
随着一声通报,白浅缓步踏入众神云集的宴厅。
“恭迎陛下(狐帝)。”
头上的珠翠轻晃,白浅依孝道给白止、凝裳行了礼,面向东华帝君却被一道无形的灵力阻止,正当疑惑时折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狐帝可不是让你守这些俗礼的。”
行,左右都是熟人,装模作样的也累的慌。
白浅头一扭,径直坐在上首,美眸环视一圈,扫过躬身行礼的兄长想到儿时狂言,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
“四位兄长请起,诸位请起。”
众人归坐,本该热闹的大殿气氛寂静,东华帝君掀起眼皮看了司命星君一眼。
司命会意,捧着礼盒起身,站在大殿中央冲白浅拱手作揖:“东华紫府少阳君座下司命星君,领帝君之命恭贺狐帝大喜,特奉上贺礼四海八荒绘图。”
“此乃昔日帝君征战天下一统八荒时亲手绘制。”
本就寂静的大殿现下更是静得一根羽毛落地都清晰可闻。
央错的脸刷地拉下来,活像送的是他的龙筋,他侧头去看神色复杂的连宋,问道:“你和帝君关系亲近,与司命星君也要好,为何不进言劝诫。”
帝君亲手绘制,父君都无缘一见,珍贵异常,就这么白白送给白浅做贺礼。
“这难道不是传说吗?!”
怎么还真有!连宋满面讶然,随后又是满脸可惜,要是还在太宸宫他死皮赖脸的也能看一看,但现在……
“帝君对白浅上神还真是看重。”
连宋没管央错阴沉得能滴水的脸,目光忍不住在司命手里捧着的木盒上流连忘返。
白浅端着酒杯起身给东华帝君敬酒:“如此重礼,帝君费心。”
东华帝君漫不经心地举起酒杯与她隔空相碰,“数十万年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图上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无从考究,闲时看看也算趣味。”
迷古双手接过木盒,高捧着送到白浅面前。
珍重地放在身侧,白浅未语先笑:“这话也就帝君说了。”
有了这东西还怕揪不住暗地里的老鼠尾巴。
司命坐回席位,捧着龙纹寒玉锦盒的叠风从昆仑虚一众弟子席位上站起,走到大殿中央,刚要行礼就被白浅抬手打断。
“可不敢让大师兄行礼,改日去昆仑虚还得还回去。”
低笑声从昆仑虚弟子唇边溢出,其中手捧鎏金珐琅锦盒的子阑笑得最大,叠风无奈看了眼上首笑得眉眼弯弯的白浅。
“昆仑虚战神墨渊座下大弟子叠风,领师命恭贺狐帝大喜,特送上打神鞭道贺。”
大殿内响起一阵哗然,打神鞭!那是父神的法器。
传闻上古洪荒时期有条真龙祸乱一方,教化难改,于是父神抽其筋做鞭身,抜其骨倣握把,又用其龙皮装饰,再放到混沌神雷下练就的神器,莫说妖魔便是落在上神身上也会堕其修为,伤其筋骨。
“在回几趟昆仑虚,师父的库房只怕会被十七搬空,父神昔日孟不离焦的法宝,师父,这太珍贵了。”
墨渊不善言词,只道:“你可喜欢?”
“这要是还不喜欢,只怕天上星辰都入不得十七的眼了。”
从迷古手里接过玉盒放好,白浅无奈叹息一声,起身给墨渊敬酒。
“左右昆仑虚最耀眼的珍宝是跑不脱的。”
出言的子阑端着锦盒,笑容满面的走到叠风身边,冲还未坐下的白浅眨眼。
叠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注意场合,子阑清了清嗓子捋正神色,但正经不过三秒就破了功。
“恭贺狐帝大喜!这是师兄们合起伙给你准备的贺礼。”
把东西递给迷古,子阑扬起下巴,得意道:“上面的珍宝异玉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有定魂石、锁魂玉……又让十三师兄绘好图样,五师兄闭关加急炼出来的。”
“嘿嘿,师父说很特殊,能比肩神器。”
白浅好奇打开,望着锦盒里灿若繁星的链戒,让迷古给自己戴好给众人展示,颇有种炫耀的意味。
戒指与手环合为一体,用条细链穿连,手背中间那枚紫到妖艳的玉石是锁魂玉。
链戒在满殿的夜明珠照射下散发出的火彩,刺眼夺目。
“现在星辰也落我手,十七谢过诸位师兄。”
识趣的仙侍端着斟满的酒走到叠风、子阑跟前,白浅举起酒杯与两人及坐在席位上的师兄们隔空碰杯,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白浅与师兄们共饮,央错的脸黑紫相交。这般亲昵,昆仑虚至天族于何地!
无人在意紫茄子似的央错,折颜抬手招来迷古:“看看入没入你的法眼,毕竟我可没你师父们豪横。”
白浅笑着接过巴掌大的小盒,歪头看他:“不若给壶桃花醉?”
盒子咔哒一声打开,连宋的眼睛陡然瞪大,从送礼开始就没放松的腰挺得更加笔直。
“那是——凤凰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