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头
我对千手纲手大人充满了期待。她是所有女忍者心中渴望成为的那种榜样——她强大无比，致力于发展当时无人重视的医疗忍术，是威名赫赫的三忍之一。她是一个时代的偶像，坦白说我选择学习医疗忍术也未尝没有受到她传奇经历的一些影响。
自来也老师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座放眼望去全是赌场招牌的城市。我没来过这里，不过对这座“赌城”有所了解。我更好奇那位传说中的纲手大人私下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自来也大人，”我语气乖巧地发问，“纲手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果然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这小姑娘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叫“自来也大人”。自来也心里默默吐槽，但被这么一问，还是摸着下巴仔细回想起来：“嗯……该怎么形容呢？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个挺讨人厌的家伙吧。还有超级喜欢赌博，嗜赌如命，每个国家的人都认识她。”
他嘴上说着纲手大人“讨人厌”，可语气和神情难掩怀念。不诚实的大人说起在意的人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我笑道：“那太好了，我也很喜欢赌博呢。看来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将全部筹码推上前那一瞬间的刺激，无论是赢是输，肾上腺素飙升的极致兴奋感本身就足够了。赌博的乐趣，就在于揭开底牌前片刻的未知，无从知晓输赢。
我偶尔会去村子里的赌场玩几把，或者自己开设赌局，就像中忍考试时做的那样。要是运气实在太背输得太多，就把鹿丸拉过来——他脑子好使，总能想到办法挽回一点损失。
自来也听到我说喜欢赌博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和不自然：“……那你……运气怎么样？”
“还好啦，”我浑然未觉，“有赢有输，不过总体上是赢多输少。”
“这、这样啊……”他的语气听起来更虚了。
我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兴致勃勃地继续分享：“不过听赌场里那群老油条说，有个超级离谱的传闻，说是有只‘大肥羊’，逢赌必输，碰上的话一定要狠狠宰一顿才行。”
“太扯了吧！”鸣人说。
“就是啊，”我完全赞同，“运气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一直输。我估计那人是被下套了，别人出老千他没看出来。再说了，一直输的人怎么可能还有信心一直赌下去呢？”
“要么就是这个传闻本身就是臆想，是赌徒们幻想出来的一只可以随便宰割的肥羊。”
自来也：“……”
自来也在一旁干笑着附和：“对啊哈哈哈……就是，怎么可能真有人会一直输呢？”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赶紧转移了话题：“就算知道她爱好赌博，也没办法马上找到她。她非常讨厌变老，现在恐怕也用某种特别的忍术改变了容貌。就算实际年龄已经五十岁了，外表看起来可能也只有二十岁左右。”
那不就是永葆青春吗？！我和鸣人的眼神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我的脸蛋长得这么好看，虽然变老的样子肯定也别有风韵，但当然是年轻的模样更靓丽动人啊！谁不喜欢自己永远年轻呢？我迫不及待地追问：“她这个忍术是能随意改变容貌和年龄的吗？”
果然小姑娘都对这种话题感兴趣啊……被亮晶晶的、充满崇拜和渴望的绿眼睛盯住，自来也深切体会到刚才迈特凯被哄得飘飘然的感觉。他轻咳一声：“当然！她现在就经常随意变换样貌，十几岁、二十几岁、四十几岁，主要是为了躲避那些借给她钱、追着她讨债的人。”
鸣人问：“她欠了很多债吗？”
——糟糕？！
自来也支支吾吾：“啊……这个嘛……因为一些原因……赌博嘛，输得多了，自然就会欠下一屁股债啊……”
我对“输很多”没有太明确的概念，但一想到传说中的纲手姬居然不仅喜欢赌博，运气还特别差，这种反差反而让人觉得有点……萌？
一路上自来也带着我和鸣人进行了些基础的修行。抵达这座繁华的城市后，他就放我们两个自己去玩了。
各种各样的特色小吃、捞金鱼、扎气球赢奖品、精致的甜品、有趣的街边游戏……繁华的商业街就是棒！鸣人承担起解决我吃不完的食物、帮忙拎包和付钱的重任。新衣服、好看的包包、化妆品、精巧漂亮的摆件……当忍者很赚钱，看看自来也存折上那一长串零就知道了。
等级越高的忍者收入越高，任务难度越大，报酬也越丰厚。毕竟是用命去拼的职业，酬劳怎么会少。
我们在这座城市里逛了一整天，遗憾的是，没遇到任何有可能是千手纲手的人。
“小樱，这些袋子放在这里可以吗？”鸣人用了影分身，十八个一模一样的他每人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纸袋，浩浩荡荡地帮我搬上楼，场面堪称壮观。
“可以，我等一下自己整理就好。”我看着几乎堆成小山的战利品说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嗯！”鸣人看起来很开心，让影分身们把纸袋都整齐地放好，然后解除了忍术。他自己走到门口，却没有立刻离开，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室内。
“怎么了？”
“没事。”
“到底怎么了？”我绕过地上的袋子走到他面前抱着胳膊看他，“快说，别让我问第三遍。”
“……就是，”他低下头，“如果当时我能再敏锐一点，动作再快一点……小樱你就不会被那些人‘劫持’走了。”
“没想到你也会有内耗的时候。”我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还以为你的两个人格都只会拼命地消耗别人，不会折腾自己呢。”
鸣人弱弱地反驳：“什么两个人格啊……”
我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抱住了他。
营养跟上来后他长高了一些，算上倔强竖起的头发已经比我高出一点了。不再是刚毕业时那副可怜兮兮的小趴菜模样——头发皱皱巴巴、衣服皱皱巴巴，眼神像只蹲守在垃圾桶旁、浑身写满戒备与渴望的野猫。现在他的身板结实了许多，可怜巴巴劲儿也淡去了不少。
被我抱住的鸣人身体颤抖。在我看不见的身后瞳孔竖立起来，身体两侧的手抬起、又无力地放下，抬起，又放下……
我松开了他，双手转而搭在他的肩膀上打量着他现在的脸——胡须纹样，天蓝色的眼睛，金发，脸上还残留未褪尽的婴儿肥。
真奇怪，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他了。他是不是偷偷给我下了什么药？
“我今天很开心。”我看着他，认真地告诉他，“你陪我逛了一整天的街，给我买喜欢的东西，陪我玩所有我想玩的项目。你没有喊过一声累，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且你没有图我立刻给你什么回报。”
不，也是有所图的。
图的是我的喜欢，图的是我的注视，图的是我这张算得上好看的脸蛋和身体，图的是我或许能给出的爱，图的是我这个人能留在他身边，图的是我不要像其他人一样轻易扔下他。
也许未来某一天我还会再次感到恐惧，或者发现更加无法理解他。但至少在这一刻，我的内心被一种纯粹的喜悦填满了。
我喜欢看他站在门口有些失落的样子，喜欢他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渴望我垂怜的样子，喜欢他的喜怒哀乐轻易被我一句话、一个动作所牵动的样子。他点亮了我一整天的好心情，那么，我也该给他一点甜头作为奖励。
“谢谢你，鸣人。”我看着他睁大的蓝眼睛，清晰地、带着笑意说道，“我好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