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74)(四合一)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轻羽看到萧崇痛苦的样子,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下来,

“忍着点,这是药效发作所必经的阶段,只有这样才能把毒素彻底逼出来。”

萧崇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忍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根根金针刺入了相应的穴位之中,萧崇整个人浑身湿透,仿佛刚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当最后一根金针扎入穴位之后,轻羽开始缓缓转动起这些金针来。

渐渐地,金针的顶端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黑色痕迹,是毒素正在被一点点逼出体外的迹象。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轻羽才逐一将金针拔出,并仔细地消毒擦拭干净,收入囊中。

她从药匣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顿时飘散开来。

轻羽手持瓷瓶,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萧崇。

纤细的手指蘸取了些许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了萧崇的眼部周围。

“这药涂在眼部可以帮助清除剩余的毒素。”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轻羽身上的冷香萦绕在萧崇鼻尖,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他的双颊,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情愫。

轻羽察觉到萧崇的羞涩,给他的眼睛绑好了绫布,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神色始终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这药每日早晚各涂抹一次,切记此间不可让眼睛见到光明。明日此时,我会再来为你施针。"

萧崇急忙开口挽留道:

"姑娘请留步!今日蒙姑娘相救,此等大恩大德,崇实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轻羽闻声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落在萧崇身上,

"王爷无需挂怀,我不过是应了萧瑟所托罢了。"

语毕,她不再多做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

留在屋内的萧崇,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方才轻羽为其上药的地方,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思索着些什么。

第二日,轻羽如约而至。

她依旧清冷,萧崇坐在屋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本平静的心湖顿时泛起丝丝涟漪,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表现得镇定自若。

待到轻羽走近,新一轮的施针又开始了。

整个过程一如既往的痛苦难熬,但这一次萧崇紧咬牙关,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呻吟之声。

第三日,当轻羽将最后一根金针从萧崇的穴位拔出,解开缠绕在他眼睛上的白绫之时,萧崇的心情不禁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睁开双眸......

朦胧不清的视野之中,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映入眼帘。

伴随着这只手的靠近,一张举世无双绝世姝容也逐渐变得清晰。

萧崇一时间竟然呆愣在了原地,眼前的少女,浑身散发着一种清冷绝美的气质,五官精致,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美得窒息。

轻羽察觉到了萧崇直勾勾的目光,不禁微微蹙起眉头,然后轻轻地将视线移向一旁。

萧崇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仍掩饰不住其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多谢姑娘的医治之恩。”

轻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必客气,你的眼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萧崇有些羞涩的开口邀请,

“姑娘为我辛苦多日,在下实在感激不尽。不知可否赏脸,让我设下宴席以表谢意?”

轻羽对他的邀请并不感兴趣,

“不必了,先行告辞。”

“等一下。”

萧崇伸手拉住轻羽的衣袖,留住了她。

轻羽垂眸看着拽着自己衣袖的手。

萧崇有些尴尬的松手,清咳了一下,

“我就是感觉洛姑娘好像不太喜欢我,不知是不是崇有哪里做的不好?”

轻羽拂了拂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有没有人说过,你与你父皇年轻时长的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婀娜多姿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萧崇的视线当中。

其实她对萧若瑾没什么不喜,只是单纯的接受无能萧若瑾的脸。

此时,距离萧崇给萧瑟规定的三日之期已然过去。

如今,萧崇的眼睛已然痊愈,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前去寻找萧瑟。

然而,当他见到萧瑟之后,得到的回答却依旧如初——萧瑟表示,此生此世,他绝不会向那天启城中的那位低头认错!

尽管在外人眼中,萧瑟如此执着地坚持己见似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言,但对他自己来说,只要能牢牢守护住深藏于心底的那一份坚定不移的信念以及始终秉持的做人原则,从而真正做到俯仰天地、问心无愧,那就已经足够了。

萧崇眼见萧瑟这般执拗且全然不听从劝告,不禁怒从中来,旋即下令让藏冥强行将其带走。然而,萧瑟却毫不畏惧,毅然挺身而出以身体挡住了刺来的长剑。

见此情形,萧崇无奈之下也只得暂且作罢,转身愤愤离去。

实际上,萧崇心里早就猜到了萧瑟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他之所以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究其根本原因不过是想要给远在天启城的明德帝精心上演一场好戏罢了,如此一来也好顺利完成任务并向明德帝复命交差。

更何况在萧崇看来,恐怕不会有任何人甘愿看到萧瑟重新回到天启城中。

毕竟一旦萧瑟归来,那么所有的皇子都将会不可避免地沦为他的陪衬之物。

哪怕是那些平日里手足情深的亲兄弟,在巨大权力的诱惑面前,迟早也会渐渐迷失自我、丧失本性。

而萧瑟所做出的这个决定,最终还是被轻羽知晓了。

轻羽静静地端坐在房间里,手中握着一把小刀缓缓地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木雕。

她目光凝视着远方,口中喃喃自语道:

“天启啊,看来这一次终究还是要让萧楚河成为第二个萧若风了……”

轻羽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精致的木雕收进怀中,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略微迟疑了一下后,便朝着尹落霞所在之处走去。

说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许久了,而这段时间里,轻羽从未主动去寻找过尹落霞。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她实在不愿见到尹落霞看向她时那充满陌生感的眼神。

可是现在轻羽准备离开雪月城了,内心的情感驱使着她,让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见一见尹落霞。

当轻盈如羽毛般的少女怀抱着把精美的琵琶缓缓走到尹落霞面前时,尹落霞先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愣,紧接着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不解的神情。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常态,面带微笑地向轻羽招了招手,并亲切地说道:

“洛姑娘,请这边坐吧。”

轻羽动作优雅地向尹落霞施了一礼,轻声回应道:

“多谢尹长老。”

随后,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座位前坐下。

尹落霞亲自为轻羽倒了一杯茶,然后将茶杯轻轻递到轻羽面前,关切地问道,

“洛姑娘,不知今日你特意前来寻我,究竟所谓何事呢?”

要知道,在尹落霞的记忆之中,自己与这位容貌绝美、气质出众的少女之间,似乎并未有过太多深入的交往和接触。

听到尹落霞如此直接的询问,轻羽不慌不忙地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放下茶盏后,轻羽朱唇微启,声音清凌凌回答道:

“尹长老,实不相瞒,小女自从来到这雪月城之后,虽已有些时日,但却从未有机会能与您单独相见。此前,小女也曾多次听闻有关长老您一掌断江的威名,心中对您的钦佩不已。只可惜始终缘悭一面,未能亲眼目睹您的风采。”

说话间,她抬起头望向尹落霞,眼眸之中却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委屈之意。

对于轻羽而言,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尹落霞的疏离之感。

回想往昔,尹落霞年轻之时可是出了名的颜控。

自二人相识之初,向来都是尹落霞主动与轻羽亲近交流的。

可如今,面对轻羽的到来,尹落霞却表现得如此生疏冷淡,着实令轻羽感到心中一阵酸楚。尹落霞脸上依然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但语气却显得格外谦逊:

“哎呀,哪里是什么虚名啦!不过就是大家随口说说罢了。”

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轻羽手中所持的琵琶之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好奇之色。

“这是琵琶?看起来真是精致非凡啊!”。

轻羽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是琵琶。不知您是否有兴致聆听我弹奏一曲呢?”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似乎透露出内心深处的一丝期许。

尹落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地说道:

“当然可以啦!能有幸欣赏姑娘的琴艺,实乃我的荣幸呐!”

尹落霞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向来对美丽的人和动听的乐曲没有抵抗力。而且不知为何,瞧着眼前的姑娘,她就心生欢喜。

"自然可以。"

轻羽轻柔地应道,将怀中的琵琶抱紧,微微调整了一下弦音。

紧接着,如泣如诉的曲调悠然响起。

一曲秋夜月,是曾经的尹落霞最喜的一首。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整个庭院似乎都沉浸在了余韵之中。

尹落霞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真好听!我简直太喜欢这首曲子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轻羽轻轻放下琵琶,微笑着回应道:

"尹长老喜欢便好。"

尹落霞突然有感而发,感慨地说道:

"不知为何,一见到你呀,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欢喜,感觉就像是已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亲切。"

听到这话,轻羽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说不定,这便是我们前世结下的缘分呢。"

"或许吧……"

尹落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目光交汇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流淌。

轻羽和尹落霞又随意地闲聊起来,话题从诗词歌赋到江湖轶事,无所不包。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临别之际,轻羽取出一只精致的蛊虫香囊递给尹落霞,并详细地向她解释了香囊的用途和功效。

尹落霞满心欢喜地接过香囊,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淡淡香气。

看着轻羽渐行渐远的身影,尹落霞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此时,尹落霞的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只香囊,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轻羽回到小院,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

然而,当她踏入院门的瞬间,目光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所吸引——无心竟然已经出关了!

无心一看到轻羽,整个人就笑眯眯的贴了上去。

轻羽身子一侧,灵巧地躲开了无心的贴近.

可无心却丝毫不在意轻羽的躲闪,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呀呀,这才短短几个月没见,咱们家绾绾看上去可是越发冷淡啦!难道是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成?”

说罢,他还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

轻羽听了这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屋内走去。

无心急忙迈开大步紧跟其后,嘴巴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嘟囔着:

“我这好不容易一出关啊,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找你。结果你倒好,对我居然这么冷漠,难道真的就一点儿也不想念我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轻羽轻轻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热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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