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瓶颈
雨水扑簌簌地砸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小山坡上,两把黄伞被灰蒙蒙的暮色笼罩着,倒成了这片荒凉景色里唯一的亮色。
明月和展四并肩站着,目光各自投向远方,雨水滴滴答答地敲打着伞面。“任务进展如何?”
展四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有点麻烦,展十五传来消息,简不知身边有个叫赵我还的家伙,不太好对付。你在傀儡岛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吗?”
听到“赵我还”三个字,明月的眼珠微微一动,像是雨滴落入湖心泛起的一圈涟漪。“见过,是用刀的,傻小子一个。”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傻小子?那怎么可能是展十五的对手。”展四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轻蔑。
“可能傻人有傻福吧。”明月淡淡回道。
展四忽然扭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明月的脸依旧平静如初,但那双眸子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沉默片刻,明月才开口问:“你刚才想什么呢?”展四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作为一名刀客,听说有别的使刀高手,总会有种手痒想比划的冲动。”
明月嗤笑了一声,“别开玩笑了,连寒月山庄的老头子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一个傻小子哪值得你出刀。你可是展四啊,只出一刀的展四。”
“每次只出一刀……这难道不是一个杀手的悲哀吗?”展四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雨水滑进泥土深处。
远山隐没在雨幕中,野坡上的黄伞也渐渐模糊成两点微弱的光影。
客栈外的小园子里,简不知依旧踱着步,眉头紧锁地思索案件细节。不远处,赵我还一手拿着刀谱,一手挥舞着木刀练功。可今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总找不到往日那种顺畅的感觉。就在这时,野和尚从一旁的大槐树下走来,嘴里哈哈大笑,“你这是啥玩意儿?又不动,又乱动,是不是昨儿晚上吃错了东西,犯抽风了?”
“哎哟,你就别笑话我啦!”赵我还招手让他到茶棚坐下,“正好我还有问题要问你。我最近练了一本特别厉害的刀谱,刚开头挺顺手的,有快有慢,可到了最后几页,越练越奇怪——一会让我慢下来,一会又停下来不动。到底是啥意思啊?”
野和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我在东瀛认识个盲人武士朋友,他的刀法听起来倒是跟你说的有点像。”
赵我还低头翻了翻刀谱,皱着眉头抱怨,“怎,怎么又是个瞎子啊!”
野和尚没理会他的吐槽,慢悠悠地解释道:“那位盲武士说,少就是多。”
“少就是多?”赵我还瞪大了眼睛。
“慢就是快。”
“慢就是快?”
“弱就是强。”
“弱就是强?”赵我还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照你这么说,那根本不是什么高人,纯粹是个骗子嘛!”
听见赵我还的嘲笑,野和尚似乎并不生气,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大水缸旁,“赵施主,你过来试试看。”
赵我还疑惑地跟着过去,野和尚看着一缸清澈见底的水,伸出手说道:“你看啊,水这个东西,柔弱得很,就算你拿再锋利的刀去砍它,也伤不了它分毫。但这瓢就不一样了。”他说着舀起一瓢水,在半空中晃了晃,“瓢虽然没有你的刀厉害,可它能让水乖乖听话,变成它想要的模样。万事万物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儿。”他缓缓将瓢里的水倒回缸中,“越简单的变化,反而越快;看似不动,实际上变化无穷。那位朋友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赵我还摸着下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好像有点道理。”他举起手中的刀谱喃喃自语,“不过这李二爷,用的也不是瓢啊!”野和尚闻言哈哈一笑,拍拍屁股径直离开了。
“正手瓢,反手瓢……”赵我还一边念叨着,一边比划着新的姿势,手中空荡荡的木刀竟也耍出了几分瓢的弧度。
十杀门内,一间装饰斑斓的房间映入眼帘。明月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她环顾四周,忍不住愣住了,“没想到十杀门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是谁的房间?”
“展十七。”展四站在她身后低声回答。
“逃走的展十七?”
展四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怀念,“自从她逃走以后,我发现躲在这个房间里听雨声,会让我格外轻松。”
明月走向一架长裙,指尖轻轻掠过那些蓝、绿、红、白的布料,触感软绵细腻,令人心生愉悦。“都怪我,傀儡岛的事情被我搞砸了。”她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歉意。
展四摆了摆手,“这事不能全怪你,你爹本来就爱胡闹。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简不知和他的朋友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明月伸手摸了摸一件淡绿色的纱裙,轻声说道:“简不知不会武功,但他非常聪明。”
“展十一和展十五都是我的得力手下,派他们去对付他,简直是多此一举。”展四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明月转身直视他,“如果展十一和展十五失手了呢?你会亲自动手吗?”
展四的目光坚定如磐石,“他们不可能失手。”听到这句话,明月的心里却莫名闪过一缕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