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故人

灵堂内,空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沉寂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简不知独自伫立在其中,四周弥漫着浅淡的檀香,那气息仿佛试图驱散些许压抑,却终究无力渗透这深沉的哀伤。赵我还和叶笑笑早已被带去了会客大厅,而展十七则默然守在暮雪阁门外,身影如一座雕塑般静止不动。不远处,白鹿悄然站立,目光隐在阴影中,似乎正隐忍地等待着验尸结果的揭晓。整个空间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卷,唯有时间的流逝在无声地推动着命运的齿轮。

银杏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园子里那一株渐黄的树显得格外醒目。展十七与白鹿背对而立,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发出的细碎声响打破宁静。“姑娘,亮兵刃吧。”白鹿突然转身,唇角微启,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话音未落,一柄银光璀璨的长剑已赫然出现在她掌中。剑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直逼展十七而来。展十七迅速撑开手中的剑伞,堪堪挡住这势若雷霆的一击。然而那剑却似有灵性般游走如蛇,绕过层层防御,转瞬便转向右侧,攻势愈加猛烈,不留丝毫喘息余地。就在展十七凝聚全身力量欲反击之际,她的动作却陡然凝滞——冰冷的剑尖已然无声无息地抵在了她的脖颈,寒意透过肌肤直沁心底。

“你的武功有个致命的漏洞,是展十一教的吧。”白鹿收回剑,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展十七眼神微动,“你怎么知道?”

“她年轻时就有这样的习惯,到你这儿依旧如此。若我没猜错,你就是展十七。”

展十七眉头紧锁,警惕地问:“你是谁?”

白鹿没有回答,而是径自说道:“单论杀手的身份,你还算合格;但作为女人,尤其是有心爱之人的女人,你差得太远了。”她的目光落在展十七身上,“招式不留后路,同归于尽不过是一种逃避。你要活着,这样才能保护你想守护的人。哪怕只是为了简不知,你也得活着。”

展十七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柳色新曾经说过的话:“两个人一起肩并肩看日出,真的很美。”那句平淡却深情的话语像是一道柔软的涟漪,在她心湖中荡开。眼眶骤然一热,仿佛有什么湿润的重量压在睫毛上,而喉咙却似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原来,她竟从未真正去想象过自己与简不知的未来。从他向她吐露心意的那一刻起,她的全部祈愿便只有一个——希望他平安地活着,好好地走下去。可此时此刻,一个念头悄然而至:若是真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看尽岁月流转,直至白发苍苍,那样平凡又温暖的日子,该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美好啊!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展十七隐隐察觉到白鹿话语中的深意,试探性地询问。

白鹿微微启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此时,简不知已经完成了对尸体的检验。推开门时,他抱拳向众人行礼,语气笃定:“白大侠确确实实死于十天前,因使用的是楠木棺材,所以尸体保存完好。至于为何全身无伤,是因为有人从背后点了他的哑门死穴,而穴道恰好被头发遮盖,难以发现。”

白鹿闻言脸色剧变,“师父功夫那么高,怎么可能被人点穴致死!”

简不知皱眉叹气,“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这个白影先是杀了李二爷,接着是白大侠。若非巧手唐早逝,他也难逃毒手。如今只剩下辽东的王老大……”想到此处,他不禁焦躁起来,恨不得立刻赶到王老大的身边查清真相。于是拱手告辞:“前辈,我先行一步。”

“等等!”白鹿拦住他,认真道,“简不知,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听雨阁的书房里,白鹿静静地站立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看着简不知,直到对方因为尴尬而清咳了一声,才恍然回神,示意他坐下。

“杜鹃湾一别后,可还好吗?你果真不记得我了吗?”白鹿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简不知愕然,“这……昨晚我才初遇前辈,何谈‘分别’?前辈此言何意?莫非我们之前相识?”

白鹿未答,只是从衣襟中取出一块素色手帕,轻轻蒙住脸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简不知凝神端详了许久,记忆仿若潮水般涌动而来。突然,一道灵光掠过脑海,他双眼骤然睁大,声音脱口而出:“前辈,你难道就是那个老婆婆?!”此刻,他脑海中零散的线索飞速拼接,逐渐勾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那双深邃而熟悉的眼睛,竟与当年傀儡岛上假扮老婆婆之人有着八九分相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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