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水面
山间的清晨被雾气笼罩,薄薄的一层像轻纱般飘浮在半空。偶尔传来“啾啾”的鸟鸣声,清脆而短暂,打破了冬日特有的寂静。“吱呀——”一声,客栈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略显刺耳的摩擦声。店小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椅,为一天的营生做准备。
马厩旁,赵我还早已起身,正弯腰将一把干草塞进槽里。“咯吱咯吱”,他随手拍了拍吃草料的马儿,目光时不时瞟向客栈门口,神情中透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人出现。
不多时,一道蓝色身影从客栈缓缓走出,正是简不知,身后紧跟着林清霜和叶笑笑。远远瞧见他们,赵我还立刻转身解开几匹马的缰绳,快步迎了上去。叶笑笑伸手接过递来的缰绳,嘴角一扬,看向简不知说道:“简公子,我先去黑雾岭一趟,有些事得亲自弄清楚才行。”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
“黑雾岭?”简不知愣了一下,眉梢微动,沉吟片刻后朗声道,“也好,那你办完事后可以来神机谷找我们。”他的声音爽朗,带着几分信任。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叶笑笑点点头,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他又回头瞥了一眼赵我还和林清霜,点头示意告别。随后,他轻轻拍了下马腹,“啪嗒”,马蹄扬起尘土,朝着前方薄雾深处疾驰而去。
目送叶笑笑消失在视野尽头,简不知侧身一跃,稳稳坐在马背上,动作流畅自然。他朝林清霜使了个眼神,两人同时挥动缰绳,马蹄声混着风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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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锦阳城三十余里的小镇依海而建,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这里的人们多数靠打猎维持生计,东边的小港口不时停靠着东瀛船只。锦阳城内的几家商户通过这些商船交易中原少见的小物件,据说这种贸易自隋朝便已存在,一直延续至今。
一个手握武士刀的东瀛男子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来到于家堡大门口。他双手抱胸,抬起一双冷漠的黑眸,冷声对门卫喝道:“我要见十杀门门主。”
两名守卫顿时脸色骤变。十杀门?江湖中人人闻其名、却无人知其踪的秘密组织竟然被人找到了?于家堡表面是商贾大户,实则暗藏杀机。多年来无人察觉,如今竟有人找上门来?
守卫虽慌乱但并未失智,其中一人强装镇定地道:“这里是于家堡,不是什么十杀门!赶紧走吧!”话语刚落,那东瀛人已如鬼魅般欺近,银光闪过,冰冷的刀尖抵住了另一人的脖颈,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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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杀门内堂里,门主端坐高堂,浑身裹在黑色锦袍之中,隐匿于阴影下。然而此刻,他的伪装显然已经毫无意义——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熟悉且危险的人物。
“羽仁武男。”东洋人缓缓开口,语气讥诮,“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名扬天,名门主吧?”
这一久违的名字让门主的手指微微一颤,但他很快恢复平静,低沉问道:“和田英秀,这么多年不见,你依旧如此狂妄。不过,你能找到我的巢穴,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你此番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和田英秀咧嘴一笑,露出一抹狡黠的弧度:“我本以为,在神机谷没落之后,你的十杀门还能撑起风浪。可惜啊,现在的你们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连最厉害的杀手都差点栽在一个无名之辈手里,实在可笑。”
门主双拳紧握,骨节因用力泛白,但仍旧强忍怒意,冷冷反问:“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当然不是。”和田英秀收敛笑容,语调变得低沉,“我来问你一件事——五年前的杀人狂魔,半江枯叶王画,你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到这里,门主瞳孔猛缩,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人?”
和田英秀慢条斯理地道:“因为,这王画……是我的作品。”他一字一顿,仿佛生怕对方听漏任何一个字。双眼深处,隐隐浮现出疯狂的光芒。
门主眉头微皱,似有怀疑:“哦?”
和田英秀话音未落,继续冷声道:“我这里有一种药,能够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心智,令他们成为任我摆布的傀儡。你若心存疑虑,大可找个人来一试。”言罢,他缓缓摊开手掌,显出一只漆黑如墨的小木盒。那盒子虽不起眼,却仿佛隐隐透出一股诡谲难测的气息,令人望而生寒。
门主垂眸盯着那只小木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思考着什么。
“你需要一件无情的杀人利器,而我恰好能提供这样的力量。”和田英秀的声音宛如敲击在人心上的重锤,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这笔交易,你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