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向大海（6）
第六章：香奈儿与猫抓板的温差
生日当天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曾盼站在电视台门口，望着玻璃外倾泻的雨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那是今早翟檀托人送来的香奈儿CF中号，黑色小羊皮在日光灯下泛着细腻光泽，附赠的卡片上写着“祝我的小公主永远精致”。
手机在掌心震动，季向空的消息跳出来：停车场B3，车牌号尾号77。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走向安全通道。潮湿的空气里，高跟鞋叩击楼梯的声音格外清晰，混着远处机房的电流声，像极了电竞比赛读条时的背景音。
推开地下车库的门，季向空的黑色SUV亮着示宽灯。他摇下车窗，头发被雨水洇得微卷，却仍戴着那枚hello kitty袖扣：“上车，猫在后备箱。”
“带它们来干嘛？”曾盼刚坐定，就听见后排传来“喵呜”的叫声。三只奶猫挤在航空箱里，“防御塔”的爪子正扒拉着香奈儿包的链条。
“今天是它们打疫苗的日子。”季向空递来罐温热的草莓牛奶，“顺便……”他瞥了眼她膝上的包，“给某人送迟到的礼物。”
宠物医院的等候区飘着消毒水与猫薄荷的混合气味。曾盼蹲在航空箱前，用指尖逗弄“龙坑”的爪子，忽然听见季向空在身后说：“香奈儿配猫毛，倒是挺有创意。”
她慌忙转身，发现他正盯着她包上沾的白毛，嘴角似笑非笑。不知为何，今天的他格外安静，连给“兵线”顺毛时，指节都比平时用力些。
“其实……”曾盼开口，却被护士叫号声打断。季向空抱起航空箱时，她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串新手链——深灰绳结间嵌着颗猫爪形状的银饰，和她戒指上的猫爪水钻竟有些呼应。
雨越下越大，回程时高架堵成红色长龙。季向空打开车内香薰，雪松味混着奶香弥漫开来。曾盼盯着他握方向盘的手，想起昨夜他在微信里说“堵车就当看夜景”，此刻却始终抿着唇，连换挡时的金属声都透着几分生硬。
“那个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是朋友送的。”
“嗯。”季向空目不转睛盯着前方，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挺适合你。”
曾盼咬了咬下唇。车窗外的霓虹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间，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住他垂在座椅边的指尖。
季向空猛地踩下刹车，后排的航空箱发出“咣当”声。三只小猫不满地叫起来，曾盼慌忙去扶箱子，却被他突然扣住手腕。
“曾盼，”他的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砂纸，“你知道我看见那包时在想什么吗？”
她抬头，撞进他深褐色的瞳孔里。雨幕中的车灯在他眼底碎成光斑，像极了电竞比赛获胜时漫天飘落的彩带。
“我在想，”他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绳——那是小时候翟檀给她系的，“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
“不是！”曾盼脱口而出，“我只是……”她看着他眼底的动摇，突然想起李荔枝说的“电竞选手最讨厌猜谜”，于是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袋，“其实我给你准备了回礼！”
季向空挑眉，接过纸袋时，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物体。他拆开的瞬间，曾盼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雨声——那是个用战队周边徽章拼成的钥匙扣，中间嵌着张迷你照片，是上次她帮他拍的训练照，他咬着棒棒糖，眼神专注。
“阿明说电竞选手都喜欢实用的东西，”她盯着他的表情，“所以我……”
“笨蛋。”季向空突然笑出声，低头把钥匙扣挂在车钥匙上，“香奈儿哪有你送的钥匙扣值钱？”他顿了顿，从储物箱里抽出个盒子，包装纸是用游戏海报拼的，“给你的，虽然比不上香奈儿，但……”
曾盼拆开的瞬间，呼吸一滞。盒子里是枚精致的胸针，主体是只戴着耳机的猫，爪子里抱着颗水晶做的电竞奖杯，底座刻着细小的英文：To My Cat_Pan。
“战队设计师做的样品，”季向空看着她发愣的样子，耳尖渐渐泛红，“本来想等夺冠再送，但是……”
“但是怕香奈儿抢了先机？”曾盼轻声说，指尖抚过猫耳上的钻石耳钉——那分明是按照她的耳洞形状做的微缩版。
季向空突然伸手，替她摘下翟檀送的香奈儿胸针，把新胸针别在她心口：“这个位置，应该放我的猫。”他的声音低得像猫爪挠过心尖，“还有……生日快乐，我的记者小姐。”
雨在这时突然变小，天际透出丝微光。曾盼看着他耳尖未褪的红，想起包里那支没来得及送的电竞键盘手托——上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远处的导航提示音响起，季向空发动车子，却在起步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无名指上的猫戒：“下次再收别的男人礼物，我就……”
“就怎样？”她歪头看他。
他侧眸，雨后天晴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就用游戏ID在全服刷‘曾盼是我的野区’，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顿了顿，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你这个野区，被我锁了。”
曾盼笑出声，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彩虹的一角挂在远处楼宇间。后排的“防御塔”突然扒着座椅探出头，爪子正好搭在香奈儿包的链条上，季向空伸手把猫抱进怀里，却在这时听见她轻声说：“其实野区早就插满了你的眼，从第一次在后台遇见你开始。”
车子在夕阳里前行，车载音响适时响起轻快的旋律。曾盼看着季向空专注开车的侧脸，想起他刚才说的“我的记者小姐”，突然觉得香奈儿的精致与猫抓板的温暖之间，从来不存在温差——就像她此刻握着的草莓牛奶，和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都是这个夏天最恰到好处的馈赠。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