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身份
破晓十分,盛春晨露未晞,朝霞漫天。
周砚书茫然四顾。如今这具身体既无银行卡压袋,也无身份证明,连半块能典当的玉佩都没有。当务之急是解决生存问题——得用最快速度赚到第一笔钱,无论是用现代知识降维打击,还是靠体力换口粮。
凭借上一次穿越记忆,很快她便有了一个想法。
银杏巷还亮着路灯,周砚书戴着黑色口罩站在落地窗前,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她数着对面别墅的灯光,三楼最右那扇窗果然准时亮起,和上次穿越时观察到的一样。
她很快便来到恒温恒湿的诊疗室里,紫檀木屏风后的黄铜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沈先生最近半夜三点总会惊醒。"她指尖轻点钢化玻璃上的雨痕,"右胁下三寸处有针刺感,喝再多虫草石斛也压不住。"
沈世昌手中的雪茄骤然折断。这个症状他从未告诉过私人医生,连枕边人都不知道。
"保安!"他猛地按下茶几上的呼叫器,"查查这女人怎么混进来的!"
四名保镖破门而入时,周砚书正不疾不徐从帆布包里取出针灸包。
"去年冬至那晚。"她突然用银针挑起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您在家吐血时,是不是尝到铁锈味里带着甜腥?"
沈世昌瞳孔骤缩。那次突发咯血他在私人豪宅里,连秘书都不清楚具体时间。
"都出去。"富豪挥退保镖,金丝楠木手串在腕间咔咔作响,"你怎么会知道..."
上一次穿越时空的经历里,沈先生正是何苏叶的病患。此前,何苏叶曾与陈医生就他的病情展开过细致研讨,共同制定治疗方案。正因这段经历,她对沈先生的状况了如指掌,倒也不算稀奇。
"您书房《本草纲目》第三卷夹着瑞士医院的报告。"周砚书将银杏叶放在脉枕上,"上面写『疑似早期肺纤维化』——但德国实验室的活检结果,您还没收到吧?"
沈世昌的翡翠扳指磕在大理石台面上。那份报告他今早才拆封,此刻还锁在保险柜里。
"口罩摘了。"他眯起眼睛,"我要知道是谁在查我。"
周砚书反而将帽檐压得更低,从包里取出个青瓷小瓶:"用寅时荷叶露调的蜜丸,能止您子时的盗汗。"瓶底"仁济堂"的款识已经模糊——这是二十年前就倒闭的老药铺。
沈世昌将支票缓缓推过红木桌面,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周小姐,数字你可以自己填。"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周砚书没有立即去接支票,而是从针灸包里取出一根三寸毫针,针尖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沈先生是担心,我会像知道您的病情一样,知道太多其他事情?"
"聪明。"沈世昌突然笑了,指节敲了敲桌上的青瓷瓶,"这药丸里的枇杷蜜,是我祖母生前独门配方。连我现在的太太都不知道这个味道。"
周砚书动作优雅将银针收回布囊。"医者有三不治:不信者不治,不诚者不治,不该治者不治。"她抬起眼,"沈先生觉得,您属于哪一种?"
沈世昌的金丝楠木手串突然停止转动。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指纹解锁后取出一份文件。"德国实验室的最新报告,确实不是肺纤维化。"他将文件放在周砚书面前,"但比那个更麻烦。"
周砚书没有翻看文件,只是轻轻按住报告一角。"肝内胆管细胞癌,二期。"她声音很轻,"您最近服用的靶向药,让您每天凌晨四点会突然惊醒,伴随着右肩胛骨下方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