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何医生情根深种
正当她重新发动车子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个沉稳的男声:"足三里配合太冲穴更好。"那声音穿过电流依然清润如玉,"耳尖放血后,可以在百会穴贴吴茱萸粉。"
何苏叶到了,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当血压计数值回落到150/90时,家属终于瘫坐在椅子上抽泣。
处置室恢复安静后,李介抱着病历本小声嘀咕:"砚书姐怎么连何师兄的独门手法都会?"
何苏叶正在洗手台前搓洗着手臂上的血迹,闻言突然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露天停车位,周砚书正在整理针灸包,药箱开到一半,她的手卡在半空。后视镜里,何苏叶正撑着黑伞站在她车后,白大褂下摆已被雨水浸成深色。
她摇了车窗:"何医生?真是巧啊。"
何苏叶镜片后的眼眸如古井无波:"周小姐,对放血疗法很熟悉?"
周砚书听完,淡然自若,轻描淡写地乎回答:"《针灸大成》第五卷有详细记载。"
何苏叶走近半步,伞檐在她车窗前投下阴影:"李介说你在电话里指导的取穴方法..."雨水顺着伞骨滴在他鞋尖,"和我平时用的分毫不差。"
周砚书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水珠,忽然想起上次穿越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雨里等她,她推开车门:"何医生,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要不我们进去再讨论?"
虽是疑问句,口吻却很笃定。
何苏叶怔了怔,随即侧身让出通道。两人并肩跑向急诊大楼时,他忽然将伞往她那边倾斜:"小心台阶。"
值班室
“现在,"他将伞收起来放在处置台上,"可以解释了吗?"
周砚书思考,唇边漾起个浅浅的梨涡:"我想,"她云淡风轻地理了理鬓发,"我可能只是像其他女子那样,对何医生情根深种。"
何苏叶擦拭眼镜的动作一顿,镜片在指间闪过一道流光:"所以?"
"所以..."她指尖抚过书上他亲笔批注的段落,"关注何医生的论文、讲座、临床案例,不是很正常么?"声音轻柔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白大褂的衣料摩擦声突然靠近。何苏叶撑着她身后的器械柜俯身,苦参混合着雨水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既然懂医,"他声音低了几分,"为何还来挂我的诊?"
消毒柜的蓝光在他们之间投下幽暗的阴影。周砚书凝视着他领口微微歪斜的工牌,忽然伸手将它扶正:"医者不自医。"她指尖在"何苏叶"三个字上停留半秒,"就像眼科大夫,也没法给自己做眼底检查呀。"
何苏叶突然轻笑出声,喉结在阴影里划出好看的弧度。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从白大褂口袋取出个牛皮纸包:"云南寄来的野生茯苓。"纸包被轻轻放在她摊开的医书上,"就当是...谢礼。"
周砚书望着纸上熟悉的字迹——那是他开方时特有的笔锋,忽然将书合拢抱在胸前:"何医生。"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你什么去义诊..."
"下周六。"他截住她的话头,转身时白大褂扬起一角,露出内袋里插着的纸鹤,正是她上次"不小心"落在他诊室的。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病房方向,却又在目光相接时默契地错开。周砚书低头整理斗篷上的褶皱,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监护仪渐渐同步。
何苏叶推门出去前,忽然回头:"周小姐。"
"嗯?"
"情根深种。"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这个说法,出自《黄帝内经》哪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