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书心下了然，这是要考她

陆沉略显尴尬地看了周砚书一眼，但林微澜已经拉着他向前走去。周砚书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先走，自己则缓步跟在后面。

进入主会场后，林微澜立刻成为焦点。她不仅能用英语、德语与欧洲客户自如交谈，甚至还能用日语与武田制药的代表寒暄。她谈吐优雅，对各大药企的最新研发动态如数家珍，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那是林家的千金吧？听说哈佛商学院毕业的。"

"不止呢，她在瑞士留学时还拿了分子生物学的硕士学位。"

"难怪林董事长放心让她独自代表公司出席这种场合..."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周砚书耳中。她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会场中的互动。拜尔集团的展台前，林微澜正用德语与一位银发老者交谈，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

陆沉走过来，递给周砚书一杯温水："别站太久，那边有座位。"

周砚书摇摇头："我没事，你去忙你的。"

陆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我得接个重要电话，十分钟后回来。你...要一起过去认识下克劳斯先生吗？"

"你先去吧，我整理一下资料。"周砚书温和地说。

陆沉匆匆离开后，林微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周砚书面前："周博士，克劳斯先生对中药很感兴趣，不如您来给我们讲解一下？"她的笑容完美无瑕，眼中却闪烁着挑战的光芒。

周砚书心下了然，这是要考她。她从容地点点头："荣幸之至。"

拜尔集团的首席医疗官克劳斯是位六十多岁的德国人，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蓝眼睛炯炯有神。他身边站着几位高管模样的欧洲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走过来的周砚书。

"这位是周砚书博士，在传统药物现代化方面很有研究。"林微澜用英语介绍道，然后转向周砚书，"周博士，克劳斯先生想知道，中药与西药在治疗理念上的根本区别是什么？"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陷阱重重的问题。如果回答过于强调对立，会被认为排斥现代医学；如果过于妥协，又显得中药没有独特价值。

周砚书不慌不忙，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克劳斯先生，与其说区别，不如说互补。西医精于对抗，中医长于调和。就像您手中的瑞士军刀，"她指了指克劳斯西装口袋露出的红色刀柄，"不同工具适用于不同情况。现代医学的发展，正是东西方智慧交融的结果。"

克劳斯眼睛一亮："有趣的比喻！周博士，您认为中药标准化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不是障碍，而是特点。"周砚书微笑，"中药讲究因人制宜，就像拜尔著名的阿司匹林，对大多数人有效，但总有特殊体质需要调整剂量。中药将这种个体化治疗理念发挥到极致。"

林微澜微微皱眉，插话道："但这也导致质量控制困难，不是吗？"

"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更精确的检测技术。"周砚书从容应对，"比如贵公司最新研发的高通量筛选平台，恰好能解决这个问题。"她转向克劳斯，"实际上，我注意到贵司最新报告中关于黄芩苷检测的部分..."

她娓娓道来，既指出了报告中技术细节的不足，又提出了建设性改进方案。克劳斯越听越专注，最后甚至拿出笔记本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