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有些失落

他从口袋里取出张烫金请柬："德国拜尔集团的晚宴提前到今晚了。"指尖在请柬上轻轻一点，"他们首席医疗官痴迷东方文化，特意要求与会者穿传统服饰。"他抬眼时，目光落在周砚书发间的白玉簪上，"况且..."

衣帽间的灯光突然调暗，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灯火成为背景。陆沉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你上次在云南义诊的照片，被《中医药文化》选作了封面。"他从平板调出图片——照片里的周砚书穿着类似款式的旗袍，正在给藏族老人把脉，夕阳将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拜尔的人点名要见这位'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女医师'。"陆沉将平板递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的玉镯，"所以，这算是...工作需要？"

周砚书望着照片里自己前世最常穿的款式，忽然明白为何陆沉会准备这件旗袍。她垂眸轻笑，耳坠在颊边晃出细碎的光影："陆董连三年前的杂志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暗自庆幸，这个老墨确实有两把刷子。那些被精心编织的信息环环相扣，连她自己翻阅时都险些被带进这个完美的逻辑闭环里。

"不是记得。"陆沉突然向前一步，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笼罩过来，"是特意找的。"他伸手调整了下旗袍的衣架，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孩子气："就当满足我一点私心——想看看当代女医师穿传统服饰，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周砚书终于笑出声来，眼角弯成新月："那陆董可能要失望了。"她走向衣帽间深处，取出一套黛青色新中式套装，"我穿这个，一样能让他们见识到中医的传承与创新。"

陆沉望着她手中改良设计的对襟上衣，衣襟处绣着若隐若现的流云纹，既呼应"炁"的哲学理念，又暗合中医药理中"气韵流通"的养生观。

他的笑意更甚几分："原来周顾问早就准备好了。"他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来是我多此一举。"

"怎么会？"周砚书将旗袍仔细收进防尘袋，指尖抚平每一道褶皱，"陆董的这份心意，千金难买..."她抬头时，眸中映着满室灯火，"让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用心为我选过衣服。"

衣帽间安静下来。陆沉凝视她许久，忽然从西装内袋取出个丝绒盒子："那这个，应该不算多此一举。"盒子里是对白玉耳坠，坠子雕成小小的药碾形状，"瑞康首席顾问的行头，总该有些行业特色。"

周砚书望着耳坠上精细雕刻的碾槽纹路，想起何苏叶诊室里那台老药碾。两个时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陆沉认真的目光时，化作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陆董，你这算职场贿赂吗？"

"算战略投资。"陆沉帮她拉开衣帽间的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接下来，我们要一起打很多场硬仗。"

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那件月白旗袍上。一个带着前世的记忆，一个怀着不明的心意，却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的默契，就像中医药的古老智慧与现代科技，本就该如此相得益彰。

这晚，何苏叶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隐约有个清冷、好听的声音一直喊他何苏叶，他拼命想看清声音的主人，视线却总被浓雾阻隔。只依稀记得一抹浅蓝色的裙摆，在血色与污泥中，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他睡不着开始胡思乱想，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是0未读，莫名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