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有些浑水蹚不得

"不必了。"电梯门叮地打开，走出个两鬓斑白的男人。周砚书立刻认出这是技术总监马明远，视频会议里最常质疑K-17方案的。

马明远扫过他们的工牌，冷笑一声："总部的人？跟我来。"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周砚书将平板连上投影仪时，发现马明远正在和财务主管林世昌交头接耳。后者看到她注意，立刻露出油腻的笑容："周助理看着眼生啊，新来的？"

"是呀。"她抿嘴笑了笑，将碎发别到耳后，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新人特有的怯意，"第一次出差，还请多指教。"

林世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个细节没逃过陆沉的眼睛，他站在角落的饮水机旁，镜片反着冷光。

"开始吧。"马明远敲敲桌子。

周砚书调出K-17改良方案，刚讲到T-9成分的协同效应，马明远突然拍案而起："胡闹！这种烧钱的方案也敢往分公司推？"

投影仪的光束里，粉尘剧烈震荡。周砚书握激光笔的手指微微发白，面上却仍保持微笑："马总监是对哪部分数据有疑问？我可以再讲解一遍"

"全部！"马明远抓起方案复印件，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告诉陆沉，就算他亲自来，我也这么说！"

纸片雪花般落在会议桌上。周砚书呼吸一滞，余光看见陆沉正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左手却在桌下比了个"三"——第三个重点核查项：技术阻力的真实原因。

"我明白了。"她轻轻放下激光笔，声音像浸过温水般柔和，"会如实转达总部。不过..."她突然转向林世昌，"财务部能提供下近三年原料采购清单吗？学术交流需要参考。"

林世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马明远立刻插话："凭什么给？"

"凭这个。"陆沉突然走过来，将手机屏幕亮给众人，上面是总部技术共享平台的授权页面。他弓着背，语气谦卑得近乎懦弱："马总监，就...就是走个流程..."

周砚书几乎要为他的演技喝彩。此刻的陆沉活脱脱是个怕事的小职员，谁能想到这是执掌百亿药企的掌门人？

马明远盯着授权码看了半晌，终于冷哼："世昌，带他们去档案室。"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砚书："小姑娘，有些浑水蹚不得。"

档案室的霉味混着打印机油墨的味道。林世昌抱来几本账册就借口开会溜走了。周砚书刚翻开第一页，陆沉就按住她的手，用气音说："监控。"

她点点头，故意大声抱怨："这么多要查到什么时候啊..."同时用笔在便签上写：【徐振不在公司？】

陆沉摇头，写下：【今早飞昆明见供应商，但系统显示他昨天批了实验楼维修单】——笔尖在"实验楼"三个字上重重顿了顿。

周砚书瞳孔微缩。实验楼正是存放T-9原料的地方。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马明远如此抗拒改良方案——如果T-9投产，某些人的财路就断了。

"陆主管，"她佯装疲惫地揉眼睛，"能帮我买杯咖啡吗？"

陆沉会意，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一摞文件。在弯腰整理的间隙，他迅速将某个U盘插进主机。等监控室的保安赶来帮忙时，周砚书已经"手忙脚乱"地抱着咖啡洒了的包冲去洗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