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版本的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苏芮发来的消息在屏幕闪动:【找到马明远的账本了,涉及七家医院和三位药监局官员】
周砚书将玉兰叶放进陆沉掌心:"看来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他收拢手指,叶片脆响:"幸好,我的军师很擅长这个。"
晚风送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农历八月的夜,还留着夏末的余温。
杭城的八月末,木樨花已经结了米粒大小的花苞。周砚书站在青石巷口,白瓷般的肌肤被夕阳镀上一层蜜色光晕。她刚从滇南考察回来,行李箱里还装着陆沉执意塞给她的野生石斛,那位工作狂居然记得她提过要为何苏叶配润喉茶。
"前面就是何医生工作的地方。"陆沉松了松领带,他今天没穿正装,浅灰色亚麻衬衫显得随性许多,"你确定不用我……"
"陆董。"周砚书打断他,目光落在诊楼天井下那株木樨树下的人影上,"我们可能遇到个有趣的状况。"
树下的女子一袭烟紫色旗袍,正踮着脚尖去够枝头初绽的花苞。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连指尖的弧度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方医生!"新的实习生从医馆跑出来,"何师兄说当归要切斜片。"
女子笑着应声,嗓音如清泉击石。
陆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认识?"
"算是..."周砚书调整呼吸,像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话,"另一个版本的我。"
木樨树下的方可歆似有所感,抬头望来。两道目光隔空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周砚书看见对方瞳孔骤缩,随即露出个了然的微笑,是那种棋手遇到势均力敌对手时,混合着警惕与兴奋的笑容。
"周博士。"方可歆主动走来,旗袍下摆绣着的玉兰纹样随步伐摇曳,"久仰。"
陆沉挑眉:"你们..."
"方医生是何师兄的带的规培生。"周砚书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工作牌,"没想到这么年轻。"
"周博士比想象中更..."方可歆顿了顿,眼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像何师兄描述的样子。"
莫非‘方可歆’能看清她这个本体了?她心里面有些疑惑。
木樨花的香气突然浓郁起来。周砚书注意到方可歆左手无名指有淡淡墨迹——
何苏叶批注医案时惯用的松烟墨。这个细节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陆先生。"方可歆转向陆沉,递过个素白信封,"何师兄说您要的脉案整理好了。"
陆沉道谢接过,周砚书却盯着方可歆腕间的红绳。那是何苏叶家乡的习俗,编入七味安神药材,只赠至亲之人。她最后一次见何苏叶时,对方腕上就戴着同样的红绳。
"方医生有空吗?"周砚书开口,"想请教几个药学问题。"
方可歆,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下来:“好啊,我恰好也有些问题想向周顾问讨教一二。"
医馆后院的栀子花开得正好,白色花瓣边缘已经泛黄。石桌上摆着未完的棋局,黑子白子纠缠成复杂的"两生花"阵型。
"你师兄教你的?"周砚书看着棋盘问她。
"三年前我教他的。"方可歆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茶汤在青瓷盏里漾出金色波纹。
周砚书心口一窒,‘方可歆’的出现,竟比她预想的要早得多。
"直说吧。"方可歆递了杯热茶给周砚书,那双明亮的眼睛笑着问她,"你想怎么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