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多面的吧

周砚书接茶的手顿住。她几乎能想象的到,自己此刻的表情,那定是掩不住的错愕与震惊。

方可歆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展颜:“怎么?你很意外?”

“非常,”她望着方可歆。

方可歆举止端庄地打量她说:“你如今倒是不爱穿旗袍了。”

周砚书身着一件浅紫色衬衫配米白色半身裙,长发微卷及腰,极窄边眼镜架在好看的鼻梁上,耳垂两边各戴了一只细耳钉。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块爱马仕腕表。整个人自带书香沉静气质。一看就是长年浸染在实验室的高知学霸。

方可歆这话是一语双关。

她笑,“人总是多面的吧!”

从前她无法对"方可歆"说出实情,只因自己带着上帝视角俯视全局。可若"方可歆"慢慢觉醒,局面便会彻底脱离掌控。难怪这些日子,她总能不经意间提起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且没有被胡乱转义。

到底是她疏忽了。

八月的风穿过回廊,掀起石桌上的医案纸页。

"你很清楚我们只能存在一个。"周砚书按住飞舞的纸页,"系统是不会允许时空悖论的。"

"所以你就打算..."方可歆从棋罐里拈起黑子,"像下棋一样,把别人的感情当作可以随意抹去的变量?"棋子"嗒"地落在天元位。

那双漂亮的眼睛让她心生愧疚,不敢直视。方可歆说的确实是事实。

良久,她抬头回望对方。

阳光透过木樨树叶斑驳洒落。方可歆左眼下方有颗泪痣,这是原主身体的特征,但对方思考时轻咬下唇的小动作,却和自己一模一样。

"何苏叶三年前遭遇车祸,是'方可歆'在暴雨中背他去医院。"她从袖中取出个药香囊,青蒿与薄荷的气息幽幽飘散,"他昏迷时一直攥着这个,当时我并未多想。"

周砚书接过香囊,指尖碰到内衬绣着的"周"字——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方可歆的声音有些柔软下来,"你知道吗?他教孩子们认药材时,总会把玉竹说成'砚竹'。"

风突然大了,栀子花扑簌簌落在棋盘上。她想起滇南山崖上那株野生石斛,陆沉拽着她手腕说"小心"时,她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何苏叶采药时的侧脸。

周砚书抿嘴笑笑:“谢谢你,愿意告知这些。”

"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方可歆忽然轻叹一声——这是周砚书在剑桥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你还记得说这句话时的心境吗?"

周砚书这才有所察觉。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她太熟悉了,那光芒让周砚书想起自己第一次解开黎曼假设时的模样。这个占据她人身体的"自己",已经在时光里长成了独立的存在。

"这次的任务内容是什么?"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她必须确认,系统派发的任务是否与当初魂穿时接到的完全一致。

"让何苏叶爱上'方可歆'。"对方笑着摇头,"但现在,我想让他幸福。"她指向回廊尽头的身影,"比如学会接受新的可能。"

周砚书有些哑然,看了她一会儿,扭头继续去看屏回廊的人影。

陆沉正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捧着本皮面笔记。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也照亮了他望向这边的眼神,那种专注而克制的,周砚书曾经只在何苏叶眼中见过的神情。

"《伤寒论》有云..."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又同时停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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