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自己,不算丢人

方可歆先笑起来:"'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她将白子推过楚河汉界,"我们本该是一个人,却在时间里走成了两生花。"

她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周砚书凝视着棋盘,黑白棋子纠缠交错却又泾渭分明。这正是何苏叶最拿手的"同气连枝"布局——看似对立的双方实则同出一脉。难怪方才那棋局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我不会放弃何苏叶。"周砚书的最终说道,"但或许..."指尖将一枚黑子挪到边缘,"该让他自己选择。"

方可歆眼中有潋滟波光,对方从医案中抽出一枚玉竹书签递来:"师兄下周回来,这是他的新研究成果。"

方可歆大大方方,坦然自若。

远处传来陆沉的脚步声。方可歆迅速收起棋盘上的情绪,变回那个温婉的方医生。周砚书看着她为陆沉斟茶时娴熟的手法,这个"自己"早已在朝夕相处中,将何苏叶的温柔内化成了骨子里的气质。

"周博士。"临别时方可歆突然唤住她,指着庭院西角那丛开败的栀子,"知道为什么师兄最爱这种花吗?"

周砚书摇头。

"因为最芬芳时恰是将谢未谢之际。"对方将一朵半凋的栀子别在她衣襟上,"就像某些相遇,错过时节反而成就永恒。"

陆沉走近时,正看见两个女子相视而笑。夕阳为她们镀上相同的金边,仿佛时光长河里两朵相似的浪花。

"谈完了?"他递给周砚书那本笔记,"何医生的跨境医疗方案,董事会刚通过。"

周砚书接过笔记,嗅到扉页上淡淡的沉香气。她忽然想起某个午夜,系统警告闪烁的红光里,那句被忽略的提示:【灵魂碎片将产生自主意识】。

回程的车厢里,陆沉问:"那位方医生..."

"是位很有远见的人。”她看着玉竹书签,"像面对一面会反驳自己的镜子。"

她明白,临别时方可歆将记载何苏叶医术心得的玉竹书签赠予她,是在暗示真正的对手其实是时间本身。

陆沉轻笑:"难得见周博士吃瘪。"

"是啊。"她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尾弯出极浅的笑纹。

输给自己,不算丢人。

车驶过西湖,八月末的荷香混着水汽飘进来。周砚书想起方可歆最后那个眼神,温柔又决绝,像极了当年她放弃剑桥教职选择回国时的模样。

尤其是当方可歆提出"爱是成全而非占有"的观点时,她那些非此即彼的执拗,忽然就像春溪里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裂开细纹。

她恍惚忆起,曾几何时自己也如她这般澄明通透。只是岁月磋磨,倒把一颗心磋磨得狭隘了。

几天后

省中医前院的木樨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方可歆整理好白大褂的衣领,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诊室的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她正为何苏叶离开前留下的几个复诊病人准备药方,纤细的手指在处方笺上写下工整的楷体。

"方医生!"小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前厅来了个明星病人,林姐——就是那个经纪人,正在刁难小刘..."

方可歆放下钢笔,眉头微蹙:"慢慢说,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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