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值得吗？

何苏叶接过姜块，拿起刀开始切丝。他的刀工极好，切出来的姜丝细如发丝，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周砚书凑过来看，发梢扫过他手臂，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不愧是拿手术刀的手。"她真心赞叹。

何苏叶却突然僵住了。他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起这双手曾经推开过她多少次。有一次下大雨，她来医院给他送伞，他却冷着脸说"不需要"；还有一次她熬夜替他熬汤，他回了一句"我们只是医患关系。也只能是医患关系"。

最痛的一次，是她红着眼睛问他："何苏叶，你回头看看我，这次换你走向我好不好？"而他怎么回答的？他说："周砚书，别自作多情了。"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何苏叶感觉自己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像是被揉碎了一样。他放下刀，转身克制不住地将周砚书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踉跄。

"怎么了？"周砚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放松下来，任由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颊压在他柔软的毛衣上。

何苏叶把脸埋在她颈窝，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喃喃重复着。“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

周砚书轻轻拍着他的背："是今天没有陪我看电影？还是把送你的小兔子送人了？其实没关系的……"

不是她刻意翻旧账，是她想把他所有异常的可能都想一遍，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不是。"何苏叶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只是...想起以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蠢事..."

周砚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笑出声："何医生这是在翻旧账？"她的语气轻松，手指却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那些事我早就忘了。"

"但我记得。"何苏叶抬起头，眼眶发红，"因为一些俗气的原因，我记得每一次推开你时你眼里的光是怎么暗下去的，记得你转身时肩膀的弧度..."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怎么能那样对你？"

何苏叶心中心疼的情绪弥漫。

周砚书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微湿的眼角："你知道吗？我当时确实很难过。"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从没怀疑过你的真心。何苏叶，我或许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推开我，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也害怕仓促的开始，然后害人害己。"

“何苏叶，你太善良了。”

何苏叶怔住了。她总是这样，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伪装下的恐惧。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不安，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况且，"周砚书歪着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最后还不是被我追到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何医生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何苏叶被她逗笑了，但笑容里还带着未散的艰涩："我值得吗？像我这样...糟糕的人。"

"嘘——"周砚书说，"这样说不成立啊，我们两个是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还愿意一起走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