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想要的,其实也不过如此。
周砚书稍稍退开些,伸手整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三个小时前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打算去菜场买菜。"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都是你爱吃的,晚上我做给你吃啊。"
何苏叶怔住了。他原以为会看到失望或抱怨,却没想到她早已调整计划,用最平常的方式包容他的失约。这种"被等待"的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美好,像寒冬里突然出现的一盏灯,让他胸口发胀。
"电影..."他带着抱歉的语气说。
"改天再看也一样。"周砚书笑着打断他,"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今天救了什么人?"
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看向这对璧人——男人高大俊朗,哪怕眼眶微红也掩不住通身的气质;女人温婉明媚,仰头看他的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这一人。他们站在飘落的梧桐叶中,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水彩画。
何苏叶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指尖不经意相触,他忽然觉得那些与父亲纠缠十几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痛了。"是个重症肌无力的患者,"他轻声说,"李介处理得很好。"
周砚书点点头,笑得明媚,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闪闪发光的何医生,我买了新鲜的鲈鱼,回去给你蒸鱼吃。"她顿了顿,补充道:"放了你喜欢的陈皮。"
这个细节让何苏叶心头一热。他从未告诉过她,陈皮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味道。可周砚书就是知道,就像她知道他白大褂里该穿多厚的毛衣,知道他值夜班时需要什么样的拥抱才能入睡。
"小书。"他突然喊她。
"嗯?"
"谢谢你等我。"这句话包含的远不止今天的三个小时,还有那些他尚未准备好面对的过去,和两人即将共同奔赴的未来。
周砚书似乎听懂了其中未尽之意。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一吻:"何医生值得最好的等待。"
远处,最后一片梧桐叶悄悄落下。何苏叶想,或许治愈从来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就是这样平凡的傍晚,有人为你买好菜,记得你所有的喜好,然后牵着你回家。
多好啊,这样的日常。
他所想要的,其实也不过如此。
谢谢你,让我灰白色的生活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他突然感到一阵欣喜,一股冲动,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拥有她,他很幸福。
厨房的灯光是温暖的黄色,周砚书在厨房专注烹饪,他靠在料理台边,手里剥着蒜,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何医生,盐递我一下。"周砚书头也不抬地伸出手。
何苏叶把盐罐放在她掌心,指尖故意在她手腕内侧轻轻一蹭。周砚书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何医生,干扰厨师工作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我只是在认真学习。"何苏叶一脸无辜,却趁她不备偷走一片切好的黄瓜。
周砚书摇摇头,继续专注地给鱼身划刀口。何苏叶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她公寓吃饭时,她也是这样行云流水地完成四菜一汤。那时他问她怎么会做饭,她轻描淡写地说:"一个人生活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姜丝要切多细?"周砚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