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缠人精上线
叶寂舟住的“望水客栈”在乌镇西头，临着河，二楼的客房推窗就能看见乌篷船划过。
他推开门时，身后的柳缠枝亦步亦趋地跟着。
叶寂舟：你真要跟着我？
柳缠枝：当然！
柳缠枝：你不告诉我名字，我就一直跟着你
柳缠枝：直到你说为止！
叶寂舟没再反驳，只是推门进了客房。
柳缠枝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迈了进去。
客房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他刚取的寒刃阁密信，信上写着“墨尘已去东市探查，白伶随行”，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叶寂舟：你先坐着，我去倒杯水。
叶寂舟把密信折好，塞进枕下，转身走向桌边的茶壶。
他知道柳缠枝不会走，与其让她在门外晃悠被墨尘撞见，不如让她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些。
柳缠枝没坐，反而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柄沉水色的剑，正是叶寂舟的“寂枝剑”。
她忍不住走过去，刚要碰到剑柄，就被叶寂舟的声音打断。
叶寂舟：别碰！
叶寂舟端着水杯走过来，递到她手里。
叶寂舟：剑上有寒气，容易伤着你。
他说的是实话，寒刃阁的剑都淬过冷铁，寻常人碰久了会冻伤，可他没说的是，他更怕她摸到剑柄里的残簪，怕现在的时机，还不足以让她知道真相。
柳缠枝接过水杯，没再碰剑，只是坐在床边，小口喝着水，眼睛却还盯着那柄剑，剑鞘上的纹路，好像和她残簪上的缠枝纹，有几分像。
叶寂舟：我住这屋，你……
叶寂舟刚想说让她去隔壁客房，却见柳缠枝起身，踩着木凳爬上了房梁。
柳缠枝：我在这待着就好！
柳缠枝：你放心，我不吵你，等你办完了事，就告诉我名字。
她早就想好了，要是叶寂舟赶她走，她就躲去房梁，这样既能跟着他，又不会打扰他。
叶寂舟仰头看着房梁上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赶她，只是把桌上的烛火调暗了些。
夜渐渐深了，客栈外的河风吹进来，柳缠枝缩在房梁上，起初还精神十足地盯着叶寂舟，可过了没多久，就被蚊子咬得直挠痒。
乌镇的蚊子毒，咬在胳膊上，起了个红疹子，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惊动叶寂舟。
叶寂舟其实早就听见了，他坐在书桌前，看似在看医书，实则注意力全在房梁上。
他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是寒刃阁特制的驱虫药，瓶身刻着刃纹，里面的药粉带着薄荷味，驱蚊效果极好。
他起身走到房梁下，假装不经意地抬手，把瓷瓶从窗缝丢了上去，正好落在柳缠枝手边。
叶寂舟：这是驱虫药，涂在被咬的地方。
柳缠枝拿起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飘出来。
她偷偷笑了笑，把药粉倒在指尖，轻轻涂在红疹子上，瞬间就不痒了。
柳缠枝：谢谢你。
叶寂舟没回应，只是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医书。
可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房梁上的人呼吸很轻，偶尔传来她摆弄瓷瓶的细微声响。
他摸了摸枕下的密信，想起墨尘和白伶还在乌镇，心里暗暗盘算：明天一定要尽快把他们引开，不能让他们找到柳缠枝。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传来阿石的声音。
阿石：慕云哥，就是这家客栈！
阿石：我刚才看见柳姑娘跟着那个黑衣男子进来了！
柳缠枝在房梁上听见声音，赶紧捂住嘴。
叶寂舟起身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就听见苏慕云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慕云：柳缠枝！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柳缠枝没办法，只能从房梁上跳下来。
她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对叶寂舟做了个“嘘”的手势。
柳缠枝：你别出声，我去跟他说清楚。
她打开门，就见苏慕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阿石扛着铁盾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
苏慕云：你怎么会在这？
苏慕云盯着她，又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瞥见书桌后的黑衣一角。
苏慕云：你居然跟他住一间房？
苏慕云：缠枝，你知不知道他是寒刃阁的人！
柳缠枝：我没跟他住一间房！
柳缠枝：我躲在房梁上，没打扰他。
柳缠枝：慕云哥，他不是坏人，前几日在巷口，是他扔石子救了我。
苏慕云：救你？说不定是他设的局！
苏慕云：寒刃阁的人都心思歹毒，你别被他骗了！
苏慕云：柳伯还在破庙等咱们拿账本，你跟我走！
柳缠枝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挡住门口。
柳缠枝：我不走。慕云哥，我找了他两年，好不容易遇到他，我不能走。
柳缠枝：账本的事，你先跟柳伯查，我晚些去找你们。
苏慕云：你！
苏慕云气得跳脚，却又舍不得对她发脾气，只能转头对屋里喊。
苏慕云：寒刃阁的人，你出来！
苏慕云：有本事别躲在里面，跟我光明正大比一场！
叶寂舟这时走了出来，站在柳缠枝身边。
叶寂舟：我不会伤她。账本的事，你们尽管查，我不会干涉。
叶寂舟：但你若想带她走，需得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苏慕云看着叶寂舟护在柳缠枝身前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急。
阿石：慕云哥，柳姑娘心意已决
阿石：咱们先去破庙找柳伯，等拿到账本，再回来找她也不迟。
苏慕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苏慕云：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就吹这个哨子，我会立刻过来。
他从袖袋里掏出个哨子，递给柳缠枝，是儿时两人一起玩的哨子，一吹就响。
柳缠枝：我知道了，慕云哥你放心。
苏慕云和阿石走后，客栈门口又恢复了安静。
柳缠枝看着手里的哨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叶寂舟。
柳缠枝：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叶寂舟没说话，只是转身回了客房。
柳缠枝赶紧跟上，这次没再躲房梁，而是坐在床边，把驱虫药瓷瓶小心收进衣襟，这是他给她的第二样东西，她要好好收着。
叶寂舟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忽然觉得，这乌镇的夜，好像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