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海】29

办公室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吴雩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节依旧泛白，十年前的碎片记忆还在脑海里盘旋，却终究没再开口。

步重华看他神色紧绷，没再追问，转而扯回案件正题。

“技术队那边有消息了。”步重华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到最新一页，语气平淡，“尸体三检没新增线索，河岸边挖了三卡车石滩碎草，DNA提取还在进行，暂时没收获，刘栋财审了两天，交代了四起旧案，但跟五零二案没关系。”

吴雩点头，指尖松开了些：“等于白忙活。”

“也不算。”步重华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前倾，“结合林炡的线索和陈元量教授的说法，技术队初步画了凶手画像。”

他拿起笔，在纸上快速标注：“男性，大概率离群索居，行为怪异，说不定会在网上找同类抱团，另外，对男女关系异常热衷，洗头房、三陪女这些地方，得派人去查。”

吴雩抬眼：“邪教犯罪的典型特征？”

“差不多。”步重华点头，语气沉了些，“国外不少邪教首领，表面装神弄鬼，背地里全是性犯罪和敛财，金钱、女se色、统治欲，这三样几乎是邪教的标配。”

“但有两个矛盾点。”吴雩突然开口，“第一，凶手戴骷髅头盔，仪式感拉满，可杀人过程太干净了，连一点多余的触碰都没有，完全看不出对‘献祭’的情感联系，更像在走流程。”

步重华眉峰一动：“第二呢？”

“年小萍是处女，凶手怎么确定的？”吴雩的眼神锐利，“邪教献祭挑处女，要么是提前调查，要么是有特定筛选渠道，可年小萍就是个普通中学生，社交简单，没任何异常接触记录。除非...”

“除非是随机杀人。”步重华接过话头，脸色更沉，“随机挑一个年轻女孩，刚好是处女，刚好符合他的‘献祭’要求。要是这样，破案难度就翻倍了。”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随机杀人的可能性像一块巨石，压得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半晌，吴雩忽然抬眼：“或许不是第一次。”

步重华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凶手的手法太熟练了，不管是杀人还是伪装仪式感，都不像初犯。”吴雩缓缓说道，“他可能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事，只是没杀人，或者没被发现。比如尾随、偷窥、猥亵未遂，这些报警记录里，说不定有线索。”

步重华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手机：“你说得对，年轻女性的相关报警记录，必须查！”

他拨通报警中心负责人章志的电话，语气干脆：“章志，帮我汇总上半年全市范围内，年轻女性被尾随、偷窥、猥亵未遂的所有报警记录，越快越好，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的章志愣了一下：“步队，上半年这类记录不少，我得统计一下...”

“不管多少，尽快。”步重华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吴雩，“等拿到记录，咱们分片区排查。”

没等吴雩应声，步重华的手机又响了，是章志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串数字：4329。

“多少？”吴雩凑过来一看，眉头瞬间皱紧。

“4329起。”步重华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上半年全市，光这类报警就有四千多起，排查到猴年马月？”

吴雩沉默片刻：“筛重点。优先排查案发前后三个月，南城辖区内，受害者年龄在14到20岁之间，案发地点靠近河边或偏僻路段的记录。”

步重华点头：“只能这样。先让队里人加班筛，咱们俩先去吃点东西，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