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争吵不休

约莫两刻钟后，颐宁宫宽阔却气氛凝重的庭院里，去而复返的颜若和随后跟来的玄清，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

他们都被拦在了殿外。只因颐宁宫的内殿之中，正隐隐传出激烈的争执声，虽然听不真切，但那拔高的语调、激动的情绪，却穿透门墙，清晰可辨：

“母后！儿臣对朱家大小姐一见钟情，心意已决，非她不可！请母后应允儿臣，将她立为皇后！”

“不可！绝对不可！且不说柔则已经订婚，毁人姻缘有损阴德！光是柔则那性子，太过柔和，不谙世事，根本就不适合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生存，更遑论母仪天下！皇上，你这不是爱她，你这是在害她！”

“不！母后，后位是多少女子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尊荣！儿臣真心喜欢她，就要给她这世间女子最好的！求您成全儿臣！”

“玄凌！你……你还记得宜修吗？她进宫时，你是什么态度？你给她满宫里最好的一对玉镯，亲口对她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你更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许诺，待她生下皇子，便立她为后！这才过了多久？她如今正怀着你的骨肉，身子沉重，你却要在这个时候反悔？你让她如何自处？！”

“宜修......哼，娴妃是母后为儿臣选的，又是朕的表姐，于情于理，朕如何能不给她几分面子里子？若是没有遇见柔则，朕和她这辈子相敬如宾，也就这样过了。可是上天垂怜，让朕见到了柔则！朕才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什么叫做天命之女！她才是朕真心想要的人！”

“可她已经有婚约在身！是抚远将军李成楠之子的未婚妻！你让哀家如何向李家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不过是订婚而已，尚未成婚，退婚再正常不过！朕不信，朕以皇后之位、天下女子至尊之荣求娶，那朱柔则，还会只甘心当一个边关将门的少夫人？！”

殿内的争吵声愈发激烈，很明显，皇上正为了朱柔则，在与太后苦苦相争，甚至到了寸步不让的地步。太后和皇上都吵成这样了，哪里还顾得上理会殿外求见的其他人？

颜若的求见自然被无情地晾在了庭院里。

现在，被一同晾着的，又多了个跟来的玄清。

听着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颜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团团乱转，却无计可施。

“哀家不同意！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同意此事！”

“朕意已决，后位非她不可！母后若执意不同意，就请您忍着！看在儿臣是您唯一的儿子的份上，宽恕儿臣这一次的任性吧！”

就在颜若焦急万分之时，只听“哐当”一声似是茶盏摔落的脆响，紧接着，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袭明黄交领广袖龙袍的皇上玄凌面沉如水，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出来。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皇兄……”玄清见状，下意识地就想上前行礼问安。

“母后此刻心情不好，小六你不必进去了。”皇上玄凌看也没看玄清一眼，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颜若，只硬邦邦地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脚步不停地、几乎是飞快地离开了颐宁宫，那明黄的袍角在寒风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