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替姐争取

皇上甩袖离去,颐宁宫殿内却并未恢复平静,反而传出了一片混乱之声,夹杂着宫女们一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太医!快!快去叫太医!不好了!太后娘娘晕倒了!快传太医啊!”

颜若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助感如同冰水般将她淹没。她心里茫然地想:怎么会这样?她难道是水逆体质吗?进了宜修姐姐宫里,姐姐就听到噩耗晕倒了;她好不容易求来太后娘娘宫里,指望着太后能力挽狂澜,结果,太后娘娘现在也晕倒了!

她好想哭,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她讨厌这个地方,这个所谓的皇权集中之地,至高无上,却又冰冷无情。

在这里,所有人的意愿、挣扎、痛苦,似乎都抵不过皇上轻飘飘的一句话。自己作出的所有努力,所有的奔走呼号,此刻看来,都像扑火的飞蛾一般,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无能为力。

正在颜若心灰意冷,几乎想要抱膝蹲下,将自己缩成一团时,一名年纪大约四十上下、穿着体面、神色沉稳中带着焦急的宫女疾步从内殿出来,显然是匆忙打发人去叫太医后,又转身出来处理事宜。

她目光一扫,注意到了庭院里这两个明显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孩子。

这宫女清河王玄清和颜若都见过的,她是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心腹之一,竹语姑姑。

竹语快步走过来,先是向玄清行了一礼,语气还算平稳:“六殿下吉祥。殿下来给太后请安么?真是不巧了,太后娘娘凤体突然不适,不能见您了,殿下还是先请回吧。”

玄清半句不提刚才撞见皇上怒气冲冲离开的事,反而故意侧了侧头,将额头上那片明显的红印展示给竹语看,带着点小孩子告状和撒娇的意味,像是玩笑道:“竹语姑姑,清儿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来给母后请安的朱三小姐。你看,清儿额头都撞红了。朱三小姐更可怜,鼻子都撞出血了,可她执意要先来给母后请安,说是有急事。清儿好怕母后知道了,会怪罪清儿鲁莽,让朱小姐破相了呢。”

竹语是何等精明之人,目光在玄清额头的红印和颜若那明显哭过、鼻子还有些红肿、衣袖上沾着点点已干涸血迹的模样上转了一圈,心中已大致明白是发生了小孩子的意外冲突。她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上前拉起两人的手,打着圆场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奴婢记得,朱三小姐是娴妃娘娘的亲妹妹吧。六殿下,三小姐,这也算是不撞不相识了。既然两位小主子都伤着了,虽说都是小伤,但也马虎不得。咱们先到偏殿去坐着歇歇,喝口热茶压压惊。等太医来了,给太后娘娘瞧过之后,必定再来给两位仔细看看伤势,好吗?”她这话说得既客气又合情合理,充满了关怀之意。

玄清本就不是真心要走,闻言便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然而,颜若却猛地松开了竹语的手,转而巴巴地拉住她的衣袖,仰着小脸,眼圈红红地,带着哭腔恳求道:“竹语姑姑,臣女这点小伤真的无碍,只是流了些鼻血,现在已经止住了。只是今日宫中风波不断,臣女实在心疼娴妃娘娘,心中焦急万分。臣女别无他求,只想求姑姑行行好,帮臣女给太后娘娘带一句话,就一句话,可以吗?”说着,她双腿一屈,竟是要当场跪下。

“使不得!三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竹语吓了一跳,连忙用力将她扶住,语气带着十足的惶恐,“哎哟喂,三小姐,您这可是要折煞奴婢了!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奴婢一定代为转达,您快别行此大礼,奴婢担当不起啊!有什么话您说,奴婢听着呢。”

颜若深吸一口气,吞了吞口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神坚定地看着竹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请姑姑务必问太后娘娘一句——皇上是否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颜若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大不敬,但竹语在宫中沉浮多年,瞬间就听懂了这话背后所指——正是皇上对娴妃那未能兑现的立后承诺。她心中暗叹这朱三小姐年纪虽小,心思却如此敏锐犀利。但她一个奴婢,哪里敢代表太后对此事表态?

竹语只能含糊地、敷衍地应承道:“奴婢知道了。三小姐的话,奴婢一定寻机会带到太后娘娘跟前。您已经替娴妃娘娘把心意带到了,奴婢等都明白。三小姐且宽心,先随奴婢到偏殿歇着,等会儿奴婢再找可靠的人,妥妥帖帖地送您回娴妃娘娘宫里去,可好?”说着,不再给颜若挣扎的机会,半是搀扶半是引领的带着她和玄清两人,往一旁的偏殿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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