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风雨后的彩虹
肖战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
前世天台风灌进领口的凉意突然涌进后颈——那时他也收到过类似的威胁,红笔字迹同样歪扭,同样说“你和你在乎的人会变成照片里的样子”。
只不过前世照片上是母亲的病历单,而这一世,是他昨夜蹲在走廊里拍下的限量款鞋印。
“叮——”手机在掌心震动,刘浩的消息跳出来:“监控调出来了,上午十点十七分,保洁推着清洁车进了房间,停留三分零五秒。但她坚称没动过任何东西,房卡记录只有您本人今早退房时的刷卡记录。”
肖战把照片锁进保险箱,密码盘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串数字是20190815,前世他坠楼的日子。
现在他望着密码盘上的划痕,突然笑了——前世他连死亡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世,该让写威胁信的人也尝尝被“记得”的滋味。
“叩叩。”
苏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肖哥,刘浩说车到了,张专家在楼下等。”
肖战整理袖扣的动作顿了顿。
镜子里的人西装笔挺,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只有眼尾那点红痣还带着点活气。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那支钢笔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掌心——里面装着他今早让林悦帮忙灌的蓝黑墨水,前世他就是用这种墨水在遗书上签的名,这一世,他要拿它签投资协议。
“来了。”
下楼时正撞见林悦扒着酒店玻璃门看工地,发梢被风卷得像团乱蓬蓬的蒲公英:“肖哥你看!张专家说这工地用的是全钢爬架,比赵中介那破别墅的竹脚手架安全多了!”她转身时颈间的银链晃了晃,是肖战去年送的平安扣——前世他死的时候,这链子还在首饰盒里没拆封。
“安全第一。”肖战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余光瞥见苏瑶站在车边,正把保温杯往他手里塞:“早上煮的蜂蜜水,温的。”她指腹蹭过杯壁,“我试了温度,不烫。”
前世苏瑶是在他坠楼后第三天,拿着他的遗照去慈善晚会的。
那时她红着眼眶说:“肖老师总说,演员的价值不该困在流量里。”现在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
肖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的,和前世天台的风不一样。
工地的扬尘裹着混凝土的气息涌进车窗时,张专家正举着平板演示规划图:“滨海生态社区分三期开发,一期配套公立小学明年九月就能招生,二期有社区医院……”他推了推眼镜,“最关键的是,政府专项基金注资,项目风险评级A级。”
“赵中介的别墅呢?”林悦突然问。
她正举着手机拍工地标语“安全为天 生命至上”,镜头里闪过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
张专家的镜片闪过一道光:“那项目上周被住建委通报了,违规占用农耕地,现在正在整改。”他顿了顿,“巧的是,举报材料里有张照片,拍的是施工方伪造的土地审批文件——和肖先生昨天给我的那份复印件一模一样。”
肖战望着车窗外正在搭建的安全防护网。
前世赵中介就是在这里,以“带他看样板间”为由,把他引上未完工的楼梯间。
那时防护网破了个大洞,风灌进来像野兽的呜咽。
现在他看见工头举着喇叭喊“检查防护网”,几个工人正踩着脚手架修补网面,动作利落得像在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叮——”
陈顾问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肖战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带着金融街特有的冷静:“肖先生,我查了滨海社区的资金流向,政府引导基金占比40%,社会资本里有三家国企背景的投资公司。”停顿两秒,“更巧的是,威胁信上的红墨水,和其中一家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泥是同一款。”
车厢里的呼吸声突然轻了。
苏瑶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急促的节拍,林悦的手机“啪”地掉在脚垫上。
肖战望着张专家手里的规划图,图上“滨海生态社区”六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前世他就是在这里,被赵中介推下楼梯时,看见这几个字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陈顾问,”肖战的声音稳得像块压舱石,“下午三点,我要看到完整的尽调报告。”他转向苏瑶,“联系律所,准备投资意向书。”又看向刘浩,“让安保组把酒店监控再调一遍,重点查保洁推车的底部——威胁信没贴邮票,说明是近距离投放。”
刘浩已经在翻手机备忘录:“我让小李去查保洁的通讯记录了,她昨天下午接过一个匿名电话,通话时长十七秒。”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光,“肖哥,您说过,要把威胁变成线索。现在这根线,我攥住了。”
下午三点的会议室里,陈顾问的尽调报告摊了满满一桌。
苏瑶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政府补贴的发放条件是项目提前三个月完工,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把违约金提高到30%。”她笔尖点过“风险控制”那栏,“这样就算有人想搞小动作,也得先算算赔不赔得起。”
肖战在投资意向书上签完字,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
蓝黑墨水晕开个小圈,像滴凝固的血。
前世他签的是死亡证明,这一世,他签的是——
“成交。”
当公章盖下的那一刻,窗外的蝉鸣声突然拔高。
林悦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得厉害:“肖哥你看!工地那边放鞭炮了,他们说庆祝主体结构封顶!”
刘浩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他看了眼屏幕,冲肖战比了个“OK”的手势——威胁信的寄件人找到了,是赵中介的表弟,而赵中介上周刚把别墅项目的股份低价转让给了那家用红墨水的投资公司。
庆功宴设在工地旁的小饭馆。
老板听说他们是投资方,特意加了盘油焖大虾。
林悦举着啤酒杯碰过来:“肖哥,这虾比你去年在米其林吃的还香吧?”她眼角沾着油星,笑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苏瑶给每个人倒了杯酸梅汤:“医生说肖哥不能喝酒。”她把杯子推到肖战面前,“但今天可以破例,喝一口?”
肖战端起杯子,看杯底浮着的山楂片。
前世他最后一次吃饭,是在医院的流食病房,喝的是寡淡的南瓜粥。
现在酸梅汤的酸甜在舌尖炸开,他突然说:“我们赢的不是钱。”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是他们以为能拿捏我,”肖战的指节抵着桌沿,“但他们不知道,我见过他们的结局。”他望向窗外的工地,灯火通明的脚手架像座发光的塔,“更重要的是——”他扫过刘浩发红的眼眶,苏瑶别在耳后的碎发,林悦沾着油星的笑脸,“我有了会为我兜底的人。”
深夜回酒店时,刘浩突然说:“肖哥,监控里有个新情况。”他翻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威胁信送达半小时前,往保洁推车里塞了个牛皮纸袋。
“脸没拍到,”刘浩放大画面,“但他袖口有个logo,我让小李查了——是‘明远安保’的制服。”
肖战望着电梯里的镜面,自己的影子和身后的刘浩叠在一起。
前世他坠楼时,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电梯上升的“叮”声里,他听见刘浩说:“需要我现在调明远安保的资料吗?”
“不用。”肖战摸了摸西装内袋的钢笔,笔尖在掌心跳动得厉害,“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的声控灯次第亮起。
肖战望着前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突然想起前世坠楼前那一秒——他听见楼下有孩子在喊“妈妈”,现在他听见身后刘浩的脚步声,一下,两下,像面稳稳的鼓。
该收的网,才刚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