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影中的真相
电梯门在18楼“叮”地打开，肖战先走出去，刘浩的脚步声紧追在后，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闷成两声轻响。
他摸出房卡时，西装内袋的钢笔硌得胸口发疼——那是前世坠楼前经纪人塞给他的，说能换点救命钱，后来被护士收走时笔帽都裂了道缝。
此刻金属笔身贴着皮肤，像块烧红的炭。
“肖哥，要我在门口守夜吗？”刘浩把手机塞回裤袋，指尖还蹭着刚才放大监控画面留下的指纹。
他喉结动了动，后颈的碎发被酒店空调吹得乱翘，“明远安保...我查过，他们老板跟红墨水投资的法人是表兄弟。”
肖战插卡的手顿了顿。
电子锁“滴”的一声，暖黄的灯光漫出来，照得刘浩眼底的血丝像根根细针。
前世他也收到过威胁信，当时助理说“可能是私生饭”，结果三天后天台门的锁就被人动了手脚。
他转身拍了拍刘浩肩膀，掌心能摸到对方衬衫下绷紧的肌肉：“去睡，明天八点会议室见。”
刘浩张了张嘴，最终只点点头，转身时又补了句：“我让前台把楼层监控调了循环模式。”脚步声渐远，肖战关上门，把钢笔搁在床头柜上。
镜面台灯映出他微抿的嘴角——前世他总觉得“安全”是奢侈品，现在才知道，奢侈品是有人替你把每道锁都检查三遍。
次日八点整，会议室的百叶窗漏进几缕晨光，在林悦的卷发上镀了层金。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哐当”坐下，屏幕亮着明远安保的企业信息：“我让造型工作室的小姐妹去他们公司楼下蹲点了， uniforms确实有那个logo。”说着推过一沓照片，其中一张里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往快递箱塞东西，袖口logo被放大成指甲盖大小。
苏瑶端着托盘进来，瓷杯碰出清脆的响：“陈顾问说他路上堵了十分钟，不过带了海外房产的最新政策。”她把茶杯一一摆好，经过肖战时顿了顿，将他的杯子往右手边挪了两寸——他惯用右手，这是三年前拍广告时她观察到的细节。
“先讲威胁信。”肖战翻开刘浩昨晚整理的资料，纸页间夹着赵中介转让股份的合同复印件，“赵中介急着脱手别墅项目，红墨水接盘后股价跌了15%。”他指尖划过合同上的签名，“前世他是在我出事三个月后卷款跑路，现在提前了。”
林悦猛地直起腰：“所以威胁信是红墨水的警告？怕我们查项目漏洞？”
“更可能是转移视线。”刘浩调出财务报表，投影仪在墙上投出密密麻麻的数字，“红墨水接手后，项目账户有三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家叫‘晨辉’的空壳公司——”他敲了敲键盘，“晨辉的法人，是赵中介表弟的丈母娘。”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苏瑶拨弄茶杯垫的声音。
肖战望着投影里的资金流向图，前世坠楼前三天，他也查到了类似的资金链，当时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第二天助理就说“老板让你别多管闲事”。
现在刘浩的手指正戳着晨辉公司的注册地址，那是个他前世根本没查到的名字。
“报警。”肖战突然开口，把众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把威胁信原件、赵中介的欺诈证据，还有资金流向图一起交上去。”他转向刘浩，“你联系王警官，就说涉及经济犯罪和人身威胁。”
刘浩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翻动。
林悦咬着笔帽：“需要找私人侦探吗？警方流程太慢——”
“我已经联系了李叔。”肖战从西装内袋抽出张名片，边角有些毛边，“他以前帮我查过海外房产纠纷，能绕过常规渠道。”名片上“李正明 国际商业调查”的烫金字在晨光里闪了闪，“他下午到。”
苏瑶的手在茶杯上顿住：“肖哥，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肖战抬头，看见她眼底的担忧。
前世她是在他出事半年后才知道真相，在葬礼上哭到晕倒。
现在她的睫毛沾着晨露似的水光，他突然笑了：“我只是记性好。”
门在这时被推开，陈顾问提着公文包走进来，金丝眼镜上蒙着层薄雾。
“抱歉迟到。”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的钢，“听说你们在查别墅项目？我带来了红墨水近年的投资记录——”他抽出份文件推过来，“他们三年前在澳洲也玩过类似的把戏，先推高项目估值，再用空壳公司转移资金，最后让项目烂尾。”
林悦“啪”地合上电脑：“所以赵中介是棋子，红墨水才是下棋的？”
“不止。”陈顾问推了推重新戴上的眼镜，“晨辉公司去年在香港开过账户，流水里有笔五百万的汇款，来自...明远安保。”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肖战望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子在玻璃上洒下光斑，像极了前世医院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棋盘上的卒子，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早就看过整盘棋的结局。
“先按计划来。”他敲了敲桌面，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刘浩跟警方对接，林悦盯着明远安保的动向，苏瑶和陈顾问继续跟进项目——”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李侦探下午到，我亲自谈。”
下午三点，酒店会客室的落地窗外飘起细雪。
李侦探推开门时带着股冷风，黑色大衣下摆沾着雪花，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威胁信的邮戳是伪造的。”他把个证物袋搁在桌上，里面装着半张被茶水晕开的信纸，“邮戳日期是12号，但信封上的胶水痕迹显示，它实际是14号晚上投的——你收到威胁信那天，赵中介刚签完股份转让合同。”
肖战的指节抵着桌面，能感觉到木质的纹路硌着皮肤。
前世他收到威胁信时，赵中介已经跑路去了东南亚，现在对方急着动手，反而漏了马脚。
“能追查到信纸来源吗？”
“正在查。”李侦探掏出个U盘，“另外，明远安保最近三个月有七笔异常支出，都是转给同个境外账户——”他推了推帽子，阴影里的眼睛像把淬毒的刀，“账户持有人，是赵中介的前妻。”
手机在这时震动，刘浩的消息弹出来：“警方立案了，王警官说证据链很完整。”肖战望着窗外渐密的雪，前世此刻他正蹲在经纪人办公室门口，听着里面说“公司不可能为你得罪投资方”。
现在李侦探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刘浩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远及近，苏瑶刚发来消息：“陈顾问说项目进度提前了三天。”
“继续查。”肖战把U盘收进抽屉，指尖碰到那支钢笔，笔帽的裂缝硌着指腹，“特别是红墨水和明远的关联人。”
李侦探起身时大衣扫过椅面，带起阵风。
“今晚就能出初步报告。”他拉开门，雪花卷进来落在脚边，“不过...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门合上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
肖战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境外”。
他按下接听键，对面的电流声里传来模糊的杂音，像有人用布蒙着话筒。
“肖先生。”是个压低的男声，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劝你别太贪心。”
肖战望着窗外的雪，前世坠楼前他也接过这样的电话，当时他说“我要见老板”，对方笑了笑，说“你见不到了”。
现在他捏着钢笔，笔尖在掌心跳得厉害：“贪心？”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粗重，接着是“咔嗒”的挂断音。
肖战把手机搁在桌上，看屏幕渐渐暗下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远处的高楼，却清晰映出他眼底的光——那是前世坠楼时没有的，势在必得的光。
床头柜上的钢笔在阴影里泛着冷光，笔帽的裂缝像道小小的门。
门后是他藏了两世的秘密：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还要让所有推他下楼的人，亲自把梯子递到他脚下。
